苏联边境指挥所,一间门窗紧闭、窗帘半开的休息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却沉闷得令人窒息。
克瓦廖夫静静地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门,他的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徽,在白雪的反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已经堆积起一小堆烟头。
窗外,是耀眼的雪原,他却视而不见,耳朵始终竖着,焦急地等待着那条最关键的消息。
房门轻轻响动。
卡佳推开门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大衣的肩头,沾着细碎的雪粒。
她一进门,就闻到了满屋子浓烈的烟草味,眉头微微一皱。
“还没有消息吗?”她的声音很轻,却直接刺中了问题的要害。
克瓦廖夫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隐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
“最后一批直升机,四十分钟前已经抵达黑河机场。”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苏东晨,已经拿到了全部货物。”这语气中透着无奈。
卡佳走到桌边,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水,轻轻抚摸着杯沿。
“也就是说,货,他全收了。”
“全收了。”克瓦廖夫点了点头,他的身体靠着窗台,“坦克、直升机、所有的配件……一样都没有留下。”
“那么尾款呢?”卡佳抬起头,目光如炬,直接看向他,“一千二百六十万美元。”
克瓦廖夫沉默了几秒钟:“没有消息。”
这四个字,仿佛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地砸在地板上,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卡佳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然而,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收紧了。
现在,货物已经全部交付,而钱却没有了踪影,无论换作是谁,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被骗”这两个字。
当初,苏东晨完成交货后,一直忧心忡忡,担心克瓦廖夫和阿克列谢会违约不发货。
如今,克瓦廖夫也和苏东晨一样,心生忧虑,害怕对方拖欠尾款。
这笔款项可不是小数目,而是六千四百万美元的百分之三十五,整整一千二百六十万美元!
克瓦廖夫走到卡佳面前,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苏东晨这个人,会不会……拿到所有装备后,就把我们抛弃了?”
卡佳轻轻摇头,语气冷静地回答:“苏不是那种人,他是有野心的人、有着长远的计划,也非常谨慎的人。”
她对苏东晨的印象很好,甚至对这个中国帅哥,有些好感。
“他担心我们吞掉轻工品,不给他武器装备。我们现在,担心他收完所有装备后,不付尾款。”克瓦廖夫深吸一口气,坦率地说道。
这位在边境上杀伐果断的苏军少校,此刻眼底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忌惮。
“对等交割,他很讲规矩。”克瓦廖夫低声自言自语,“可现在,他已经把所有的牌都握在手中了,我们的钱,却还没有看到。”
卡佳终于放下水杯,嫣然一笑:“他紧张,你也紧张!这是初次交易,彼此的信任度还不够。”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
克瓦廖夫紧紧地盯着她。
卡佳淡淡地说了一句作为结尾:“别急!苏一定不会骗你的,很快,你的人就会收到尾款。”
她喜欢苏东晨,也相信他的人品。
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一声短促而紧张的汇报:“少校!我们的人已经收到尾款了,一千二百六十万美元现金,一分不差!”
卡佳的嘴角微微上扬,与克瓦廖夫的目光相对。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看人不会错吧?
明泉。
演习评审小组在得知“红军”失败的消息后,匆匆吃完午饭,一行人便驾车,向东店镇的红军指挥部疾驰而去。
临近目的地,哨卡已经空空如也,这里的岗哨已经撤掉。演习已经结束,留着岗哨又有何用呢?
车队通行无阻,一路来到红军营地。
这里,到处都是军绿色的帐篷,官兵们已经没有战前的紧张与凝重,取而代之的是脸上的沮丧。
一枪没放,就失败了,得谁不沮丧啊?
一行人下了车,庞副师长迎上来,给众位首长敬礼:“首长好!”
接着,又转身向H军张副军长敬礼:“报告首长……”庞天福满脸尴尬,“对不起,我们失败了!”
众位首长,跟着庞副师长进入高大的帐篷,张副军长刚刚坐下来,又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嘴唇抖动:“庞天福、窦明英,说,你们是怎么失败的!”
这几千里路赶来对抗演习,还没正式开战,就失败了,真是岂有此理!
团长窦明英,率先提出了抗议:“蓝军耍诈,”他指着苏东曦,“他们完全不讲武德……”
原来,苏东曦的吉普车,带着一辆大北京吉普,一辆卡车,一路越过道道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