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泪。
琮玉气呼呼的冲出一大段路,回过头却发现逐宁始终跟在不远的地方。
宫侍们远远举着华盖雀扇。
雪影中伞面珠帘轻晃,男人玉质的发丝与衣袂一同在风中垂落。
很好看,像是美丽的陈列品。
规行矩步,仪态万方。
与她一点也不一样。连装束也是。衣袍华丽繁复,却像一个由金缕玉片打造的囚笼,将他整个人都困住了。
而女子则不同,虽然她们亦是宽袍大袖,却简约许多。
就算发簪的珠子绕在发间也通常不会被视作失礼,人们会说。
“女子本来就是这样的啊,至死是少年。虽然粗心大意,但是不失可爱。”
琮玉撅着嘴巴,像个炸毛的小猫咪。“你怎么还不哄我呀?我已经很生气了你看不出来吗?”
少女甜甜的嗓音如同浸了糖水一般柔软,细声细气的撒着娇,任谁也不忍心招惹她。
逐宁缓步而来,牵住少女细嫩的小手。
“为了琮琮,我亦会竭尽全力。”
雪团子哼哼唧唧的,聪明的小脑瓜快速转动,一下子就寻到了重点。
“你会突然死掉吗?”
男人漆黑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不会。”
琮玉突然想起来以前逐宁说他不能从宫里出去,但是她们永远不会分开。
现在她成了太子,居然阴差阳错的实现了?
她换了个方向,开心的往家走。
逐宁牵着少女绵软的力道晃着手。眉宇间的病气散去一层云烟,露出清艳的底色。
他语带调笑,着意引她多说几句话。
“怎么办呀?你还这么小,我就要变老了。”
不过琮玉远比他想的要坚强多了,雪团子小小一只,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远远达不到积结郁气的程度。
她咪咪喵喵的顺着引导与他讲话,听逐宁讲他的成算。
比如那场毒来的凑巧,可以做文章。
又比如宫中有许多人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逐宁眸色渐沉,只是依旧轻柔。
琮者,国之重器,皇帝敬告天命时所用的祥瑞之玉,世人以此字代称国祚。
寻常人岂敢取这个字用作名字?
再加上那日,少女在御花园初遇胡贵君时,他那状若癫狂的情态。
草蛇灰线之间,便足以供他推出事情的原委。
不过……
稚子何辜?但约莫世上痴女怨男太多,但凡牵扯上情爱,便不讲道理了。
所以逐宁一计害三贤,机关算尽,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唯一失算的是,那老太医居然真有几分圣手,把他救回来了……
逐宁柔声细语,将阴沉的部分略去,将宫中各个势力,各个角度剖析开来,为她耐心讲述。
最终收束线索,告诉她,这一局,谋的是帝王心。
琮玉捂着头,听了一通攻心策。吃惊之下氵嫩的小嘴巴张得圆嘟嘟的。
她有些太震惊了,逐宁表面上看起来克己复礼,其实悄默声的啥都敢干?
皇上都在他的谋划之中啊?
少女像模像样的感叹,“这样啊……”
随即她漂亮的小脸一片严肃,理性的与他探讨。“可是我把两个爹爹都克死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妨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