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茶楼是会员制,轻易不接待散客。通常来说,但凡有门路能进来的非富即贵。
云笈到底是什么人?
雅间里就坐的两个人正是云笈和琮玉。
秦时月脸色发黑,实在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
云笈低垂眼眸,深黑色的睫羽掩盖住眸中神色,似乎对外界的变化毫不在意。
他像个空壳,躯壳里没有魂魄,轻盈空灵。
即便少女坐在腿上,这样亲近。他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感触。
少女穿着一件鹅黄刺绣的倒大袖小袄,玉石坠做盘扣,配一件长及小腿的筒裙。
黑玉般的发丝盘成一个花苞一样的发髻。但她发量大多,总有一两束漏网之鱼挣脱了发卡的束缚,丝丝缕缕的流泄。落在颈侧。
实在艷气横生,又实在清纯。
漂亮的像个纯洁女学生。
衣服料子也华贵,折射着淡淡辉光。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毕竟如果要宝宝自己来打扮,一定会选裙摆快要开到腿根的旗袍。
于是可供发散的想象就更多了。
比如云笈为什么会给她选衣服?他们昨晚在一起吗?
宝宝又为什么这么乖巧,真的把这套衣服穿上?
秦时月如遭雷击,大惊失色。
大脑不受控制的想起来宝宝奇奇怪怪的瘾……
他硬着头皮关上门。嘴皮子耍的很溜。
“云笈先生,先前是我不懂事,对你多有得罪。我爸已经罚过我了,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一句话既有道歉的诚意,又暗含身份上的威胁。
秦时月说完就仔细观察他的表情。试图看看他和秦淮交情怎么样。亦或者能不能分个高下出来。
云笈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既没有抬眼,也没有回应。
白皙腕骨从绕着盘龙刺绣的袖口露出一截,持着白玉瓷勺,餐具磕碰的声响几乎没有。
连送到琮玉唇边的幅度都那样合乎规制。
含蓄守礼,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典雅。
秦时月仔细观察他的仪态和礼仪。
确信他不是什么泥腿子,甚至不是简单的富家子弟。
仓禀实而知礼节。浸润在骨血里的大家风范,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
可他似乎没有听说过哪家有这号人物?
琮玉圆溜溜的大眼睛眯得扁扁的,忍不住露出邪恶的微笑。
她美滋滋的嘬了一口汤,坏兮兮的语气特别风凉。
“月月,怎么今天知道错了呀?你继爸揍你啦?”
少女的嗓音天生就带着甜软的尾调,尾音也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点独特的小口癖,哪里能听出是在使坏呀?
软乎乎的,让人恨不得把她从别人怀里撕出来,自己抱着好好揉几遍。
秦时月脚步发飘,自己扯过一个圆凳坐下。
虽然面上不显眼,可是耳根迅速爬上一抹淡淡的粉色。
他的脑海一片浆糊,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什么呀……怎么当着外人的面这样喊他呀……羞死人了……
秦时月薄唇像涂了胶水,支支吾吾,结结巴巴。
“他是我的养父……”
真不是继爸……饶了他吧……
他哪天要是真的叫吐噜嘴,秦淮能把他骨灰扬到公海……
琮玉恍然大悟,又想起了她的姨太太大计。特别机灵的旁敲侧击。
“你爸爸最近心情好不好,开心吗?”
雪团子捏着下巴尖,仔细分析了一下。希望心地善良的秦淮没有被坏坏秦时月影响心情,这样她才好浑水摸鱼呢。
啊。
秦时月表情一顿,抿唇沉思。下意识想起来那天晚上他和宝宝一起闯进会客厅的事情。
那时候秦淮坐在末尾,他们撞了个正着。
秦淮手里原本就攥着国内最富庶的江南和粮仓中原。
这次出去把辽东辽西的势力全吃下了。归化要钱,枪炮要钱,统治也要钱。钱从哪来?可不就是商人的口袋最充裕?
商会的以为在和他一起参会。还倍感荣幸。
殊不知,秦淮披着开会的名头,实则是明抢。
真跟个好人似的,还坐在末席。商人们要是信了他的邪,交不上他满意的答卷,恐怕改天就要被抄家。
这次是通知,下次就是实行。
地也有了,钱也有了,他能不高兴吗?
没见昨天都没罚他吗?
“开心啊,世界上最开心的就是他了吧。”
秦淮的人生有多爽,他都想象不到。
琮玉放心了。开始认真吃饭。
正好这时候外间的伙计敲门,送进来一碗抿曲。
这是外头传过来的新奇做法。拿绿豆面压成细面条,在高汤里烫熟,并着一点香菜酱油调成汤汁浇在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