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月站在卧室里,神色软的一塌糊涂。
深棕色的胡桃木静静伫立,四支立柱支着墨绿色的天鹅绒帷幔,层叠的织物繁复精致。
他的床品是纯粹的白,干净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花纹。
蓬松的纯白色之中,少女是唯一的色彩。
她陷进柔软的云团里,半张小脸都埋进松软的羽绒枕头。
那双琉璃一样透澈的眼睛阖着,只有密匝匝的长睫毛不时的颤动一下,如同细雨中淋湿翅膀的蝴蝶。
泛着玉色的黑发浓密而柔软,海藻一样散在身后。
因为熟睡的缘故,少女腮边泛着一团揉不开的粉晕,娇气又清纯。
如同凝固了天神无尽的宠爱,才能这样夺人心魄。
连光线也怜惜她的睡眠,被温柔吞噬。陷进这一方昏暗的空间。
秦时月勾了勾手指,小心翼翼的将一只指尖塞进雪团子软嫩的手心。
少女下意识抓握。
绵软的触感几乎在下一个片刻纷至沓来。
微弱的力道顺着四肢百骸流淌,带着酥酥麻麻的触觉穿透物质世界,径直融化他坚硬的心脏。
秦时月气息一窒,连同骨血带着心脏,都要一起融化在她绵软但不可抗拒的攻势之下。
“叩叩——”
门边传来几不可查的轻微声响。
秦时月拧眉,眉宇间透着快乐时光被打断的不爽,他强自按捺心神,把自己从少女身边撕出来。
静候在门边的黑衣男人神色非常不安。
“少爷……”
他的汇报声压到最低,裹挟着深深的恐惧。
秦时月薄唇微抿,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片刻之后,他带上门向着公馆外走去。
水洗一般的月色幽静安宁,慷慨的铺撒在海城每一个角落。
时光无声划过,日出之前,天边升起静谧的深蓝色调。
少女浓密的睫毛颤了片刻,突然睁开眼睛。
嫩葡萄似的眼睛笼着惺忪的雾气,似乎下一秒就要眨出一颗圆滚滚的泪珠子。
她抿着嘴巴左右看了看,撅着小x股爬下去就往外跑。
错综复杂的走廊交错纵横,像一座巨大的囚笼。
而慌不择路的少女则是被它困在其中的宝石。
秦时月的卧室太大,还连着几个起居室,琮玉接连跑了好几个房间都没有找到出口。
夜里的秦公馆没有一丝灯光,像个被遗忘在旧时光里的古堡,华丽而冰冷,再精妙的建筑此刻也成了张牙舞爪的恐怖园林。
琮玉心口怦怦跳,再一次推开房门。
这次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大门。
可是门边没有随侍的仆人,也没有照顾起居的管家。一个人都没有。
少女蹙着眉尖,娇怯混着淡淡的委屈,一瞬间就把粉色的小脸蛋染成了雪白。
与这道房门相隔不远的地方,有一道微弱的光影摇晃。
嵌在深不见底的夜色里,像是无尽黑暗里唯一的救赎。
她哒哒哒跑过去,气喘吁吁推开门,顷刻之间就吓了一跳。
这是一间书房,弥漫着旧时光的迷人韵味。
通顶的书架染着书墨的气味,柔和的灯光倾洒。法式风格的国王椅扶手尾端镌刻着沉睡的狮首,每一颗铆钉都在诉说着昂贵典雅。
而她却没有办法对这些大师杰作投入一丝一毫的关注。
房间里的人足够耀眼。
男人坐在书桌前,他是造物主也会格外偏爱的完美造物,雅致而矜贵。
周身弥漫着上位者融入骨血的气度。那是经过良久的岁月与无尽权势共同滋养出的气度。
即便独自隐在夜色里,也令人难以忽视。
他银丝边框的镜片折射灯火白色的光影,将他的深沉也一起藏在海面之下。
周遭的一切都成了他的注脚和陪衬,尽数趴伏在他的优雅之下。
少女慢吞吞的走近一些,细白的指尖绕着裙摆。
“秦淮?”
比言语更先袭来的,是男人周围萦绕的暗香。
昂贵的香水曾经停留在他的腕间,或许在指尖萦绕又散去。而她需要将鼻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才能嗅到这点恰到好处的香气。
恍惚中似乎让人看见了云端的教堂。
圣洁的钟声之下,与他共同沉没的呼吸。 无声的蛊惑在晚风中浮动,一切都藏在克制之下。
琮玉吸了吸鼻子,不自觉又凑近了一点。
距离近的似乎男人一伸手,就能够轻而易举将深夜来访的少女拉到怀里。
秦淮抬眼,眸中氤氲着敛尽锋芒的深邃平静。
“怎么醒了?”
他似乎对家里突然出现一个女孩,还深夜敲开他的房门并不惊讶。连一丝多余的讶异都没有。
男人的嗓音很低,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磁性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