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一道修长的身影倚在车门边,指尖衔着一支烟。
林副官小跑几步上前,擦着一根火柴,用手掌拢住风。
火光亮起的瞬间,橙红的光影将男人垂下的眼睫映出一片单薄的阴影。
一层薄薄的烟雾吐出,缭绕在眉眼之间,冷厉,锋锐。
林副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尽职尽责的观测周遭的情况,将警卫力量布置的滴水不漏。
他和周楚昀同样是司令的副官。同样的职位,职责和权力却天差地别。
他只负责司令的个人起居,人身安全,杂务,等一切非作战事务。
而周楚昀与其说是司令的副官,不如说是亲信。权力之大,仅次于司令。负责军事谋划,辅助指挥。必要时甚至可以调遣军队,一人之下而已。
他和人家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听说前阵子被司令调去川西执行秘密任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又被当做底牌做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事。
林副官低声汇报情况。“少爷被我们的人引走,去西郊那边清理蛀虫,已经出发一刻钟了。”
周楚昀微眯双眼,眸子狭长疏离,烟雾升腾而起的时候,冰冷的烟草气息沉淀,反而令人心中狠狠一跳,联想起极北之地的雪味儿。
二楼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飘飘摇摇的洒入小巷。一时之间夜空中只有烟丝燃烧的细响,并着窗台一闪而过的剪影一同在晚风中摇晃。
一时寂静无声。
林副官掐着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眼见楼上的长官还没有下来的意思,正想着要不要派人去给少爷再找些事来做。
就见身旁的男人掐灭烟蒂,拉开车门。
“秦时月那边时间到了,我去接他。”
林副官被这一连串的举动惊到,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想说倒也不用他亲自去,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控制不住的龇牙咧嘴。
秦公馆的疯少爷……远近闻名。
当年他们带人剿灭一个地下斗兽场,救出一堆受害者。少爷也是其中之一。从那以后,他就独树一帜,一路高开疯走一举成了司令麾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斗兽场是什么地方?血腥,黑暗,不允许人格存在。
他的童年可想而知。
可是把他救出来以后,他们才发现他有多与众不同。平常小孩磕了碰了会哭会闹。那孩子不一样,他见了血,是兴奋的。
林副官想起来就有些牙酸。
他的兴奋到了令人心惊肉跳的地步,甚至可以说是亢奋。
少爷的亢奋没有上限,像个永远不会崩坏的机器,眼里只有杀戮和破坏。
从小就那样,长大更夸张了。
那双眼睛含着猩红的寒光,撕裂一切的凶性比野兽更甚,只需要一个对视,就让人毛骨悚然,寒意丛生……
那双眼睛一度成为了他的心理阴影,多少次午夜梦回吓醒,他都看到那双没有人味的视线,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此刻,这双眼睛正饶有兴致的注视着一丛花。
花束被养护的好极了,还挂着露珠,一丛丛,枝影互周遮,雪白的美丽在夜色下格外纯洁。
秦时月的军帽帽檐压着桀骜的碎发,背后蔓延着嘶声尖叫和求饶。他充耳不闻,反而透着一点不寻常的亢奋,像是在听什么悦耳的交响乐。
指尖拨动着山茶花雪白的花蕊,口中喃喃自语点着数。
“1……2……3……4……”
轻声细语,像是收割人命的鼓点。
有嘶哑的尖叫声冲破防守,传到了他面前。
“Chef,码头的贸易……租界的管理权……我们拱手相让,请求您的怜悯……放过我们,起码放过我的女儿,她还小……”
秦时月摆摆手,催促手下快一点。
“拉远一点,别把血溅过来。”
他蹲在花丛之前,眼神里闪过满意的神色,还有期待。
不多时,一道迸溅的血线飘扬,砸在纯白的花朵上,弄脏了几朵花。
秦时月的眼睛一顿,顷刻之间升起几丝怒气。
“不是说了别弄脏这些花,听不见吗?”
他的身形消失在花束之前,哀切的求饶声一顿,令人压酸的骨骼错裂声骤然响起,此起彼伏,徒留纯白的花朵见证喧嚣的罪恶。
太野性难驯太狂气弥漫,即使看不见具体的画面也让人胆寒。
在这片纯白的花卉背景下,间或有脚步声出现,又极有分寸的停在一个安全距离。既不引人警觉,又无声宣示着他的存在。
“周楚昀?你回来了?”
秦时月欢快的打着招呼,一道道粘稠血肉剥离声混杂其中,是他洋溢的热情。
来人正是周楚昀,他并没有搭话。
秦时月也不生气,一边忙活一边维护同事感情。“川西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