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讨厌她一定是假的。
要是信他那自己就是一个大傻瓜!
琮玉指尖无意识揪着海棠花。揉碎的花汁子顺着雪白的肤又滚过,淬出一片深粉色的涟漪,太过惹眼。
可她偏偏一点自觉都没有,眼睛一转就是一百个坏主意。
前几天确实嚣张了,还以为她已经是姨太太了。
但是现在她打算假装自己很老实,一直装到成功以后。
至于周楚昀讨厌她这件事,要搁以前她绝对要立刻动手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一定要仔细谋划。
琮玉悄悄看着他,一脸沉痛。
作为秦淮的二把手,他特别忠诚,是那种完全不会偷坚果的忠诚,根本不容小觑。
要是看出她图谋不轨,很有可能把她当场逮捕,然后就地正法。
琮玉把花一丢,闷着头跑掉,暗下决心要躲着周楚昀。尽量少见面,降低他的戒心。
然后趁他不备狠狠打他一顿。
连续十好几天,琮玉见到周楚昀转身就跑,既不跟他搭腔,也不跟他接触,哪怕是饭吃到一半,见到他来也跳下餐桌扭头就跑。
搭在腿上的餐巾飘飘摇摇落在地上也顾不得捡。哒哒哒小腿倒腾的飞快。
秦时月没憋住笑了,“你惹她了?”
打人的契机来的很快,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周楚昀刚刚走进房间,就兜头被一张床单罩住。
神秘黑衣人压低嗓音,在黑暗中甜味儿也泄露似的逸散。恶狠狠道,“有人让我提醒你,不要管不该管的事情!”
跟周楚昀硬碰硬的时候到了!
他们两个互相讨厌,最好谁都别惹谁!
门口的神秘黑衣人指着另一个黑影语气很坏,甜蜜的嗓音掐成气音,气呼呼的指责。
“我让你给我望风,你要干什么!”
周楚昀薄唇微抿,就着黯淡的月色施施然找个茶桌坐下。
头上的布料并没有取下,这张白色的布料上还染着香,像是险恶的黑衣人刚睡饱了就急着扯下来做坏事,才能这样吸饱了甜味。
神秘黑衣人二号老大只一个,站在门口差点挡住月光。“你打不过他,我过来搭把手!”
一阵咪咪喵喵的可爱小动静此起彼伏,小巴掌噼里啪啦直响。
过了好一阵子,神秘黑衣人二号气若游丝,“……宝……我说了不要在外面打我!”
他留下一声凄切的哀鸣,紧接着“咣当——”一声就被关在门外。
黑衣人得意的拍拍手,露出一个标志性的邪恶反派微笑。
她大约年纪太小了,还太稚嫩。只以为自己是在蓄意报复。
别人大概完全品不出她的本意,一切恶劣的行为在他人眼里也会变了一个样子。
周楚昀跪坐在茶桌旁边。视线里蒙着一层朦胧的白色雾气。
室内典雅的摆设里,连同疏影柜香几都一同成为影影绰绰的模糊黯影。
这样的朦胧里,她也说不上清晰,染着一层水色的浮光。
美人如花隔云端。
雕花窗棂挽着一轮明月,她是先月色一步而来的斜阳。清澈的美丽和纯然无辜的样子都太过惹眼。
她笑得开心,黑色小洋裙的裙摆轻扬,擦过茶盏,划过指尖,带起些微难忍的漾意。快得像是流沙逝于掌心。
周楚昀动了动指节,似乎想要抓住那稍纵即逝的触碰。
漫长的一瞬过后,男人冷白色的指节紧攥着,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垂下眼眸。比月色更清冽。仿佛那一刻的细微动作从未发生过,只是一个错觉。
“茶染在裙子上洗不掉。”
周楚昀低语。
坏女孩是很简朴的人,同一件衣服会反复穿两三次。
服浣濯之衣,这是值得记在史书里的美德。
如果洗不掉,会哭吧。
话音刚落,神秘黑衣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下子跳了起来。
“哎呀,怎么办!”
茶几上摆的这盏茶是白茶,沫饽纯白似雪。在击拂的过程中裹了细腻的茶粉和空气,绵密隽永,香气宜人。
即使过了许久也还是没有消散,茶百戏的兰花还清晰的镌刻在上面。
裙摆擦过末梢,划花了图案,成了乱掉的那一点引子。
小雪团子揪着裙摆皱着一张小脸。这可是新衣服呢,唯一一个特别黑的衣服,以后做坏事还要穿呢。
现在好了,第一次出场就弄脏了。白色茶汤挂在上面特别显眼。
男人似乎很有受害者的意识,从一旁的壶里倒了一杯清水推到她面前。
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凶手也顾不得打人了,揪着裙角将那一点茶沫子放进去涮几下,出来还是一个崭新的新裙子。
神秘黑衣人松了一口气,又气焰嚣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