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玉眨眨眼睛,秦淮还有这样的过往呀?可是他现在很厉害。
“后来他发现有人不给大家饭吃。”
“然后呢?”
秦时月短促的笑了一下。
“然后……”
“然后他生气了,就不当医生了。”
他生气了,大家就吃上饭了。
成为秦淮的刀之前,他是斗兽场的一条狗。血腥,暴力,倾轧,死亡。从那种环境里长起来的人不会意识到那有什么不对,反而以为那就是寻常,就是秩序。
可在那些苦痛之外,让人最难忍受的其实是饥饿。
腥气可以抹掉,暴力可以反抗,只有饥饿,让人难以抗衡。
斗兽场只是广阔土地上很小一个角落,看台上所有狰狞的嘴脸都加在一起,也占据不了多少地方,别的土壤上,又在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故事呢?
他可以想象到秦淮当初是如何眼中满溢愤怒,看这山河满目疮痍,被异族荼毒。
于是他持续愤怒,保持愤怒。
他抢的是豪绅贪官,让他杀的也是国贼与洋狗。更大的天地在他眼前铺开。
“如果没有他坐镇,海城陷落,人们流离失所,连饭都没的吃。哪里还有十里洋场,纸醉金迷?”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对老百姓很好。
“他治下的军队是战斗力最强的一支,装备精良锐不可当。”
琮玉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大惊失色,啵的一下吐出饱受摧残的小豆子。“你不是说他是卖大枣的吗?!”
“……”
……糟糕,忘了这茬了。
秦时月捂着胸口绕到卧室,哐当一下砸在枕头上,黑漆漆的发丝散在枕面,他噩梦惊醒以后一直没合眼,熬了一整夜。这会儿晕头转向的。
啊……头好晕……他不能继续说话了。
琮玉跑出房门,正撞上远处走来的周楚昀。
他身后跟着一大票人,正低声跟他汇报着什么。
琮玉来不及躲他,也忘了昨天刚对他做过坏事。立刻冲上前去把他拉到一边。
“我问你,他们跟你说的是卖坚果的事吗?”
?
周楚昀目光下移,不受控制的落在手臂上。
拉着手臂的那只手很漂亮,嫩的像是没开的花苞。硌在腕表上,细细的一小点,搭住男人的手臂,脆弱的晃眼。
男人的力量感与她的娇气两相对比,几乎是灼人眼球的一幕。
周楚昀挑眉,“什么坚果?”
琮玉漂亮的大眼睛一转想出一个好主意,“我问你,秦淮的军队战斗力怎么样?”
“规模庞大,所向披靡。”
印证了猜想,琮玉如遭雷击,腿一软差点栽倒。
少女软绵绵的倚到男人怀里,小小的一团,像是那种心眼很坏的小猫咪,求歡也偏偏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如果求歡的对象,这个男人……
不是她丈夫的下属就好了……
哇!
几步之遥的情报部门骨干们目瞪口呆。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多日来大脑混沌一片,连做梦都是各地的情报谋略。
结果这一把让他们全清醒了。
过来汇报也能碰见这种惊天大瓜?!
看看看看,让他们看到了什么?!这太劲爆了!!!
“歘歘歘——”
一行人眼光像探照灯,一瞬间亮了起来。
周楚昀神色紧绷,眸色越发冷凝。
昨天夜晚的谬误和月光一起都拢在风里,太阳升起,一切可以被称作错误的时间都成为往事。
这是新的一天……
似乎忍无可忍,他头一次做出出格的肢体接触,攥着少女细嫩的手臂错开半步,将她与众人的视线隔开,全部笼罩在自己的身形之下。
“夫人。”
这个称呼落下了极重极为浓烈的重音。
像是在提醒少女,也像在提醒自己。
“注意场合。”
琮玉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甜甜的嗓子细声细气的,像是在撒娇。
“我腿软,你让我靠一会……”
在众人明里暗里的窥探之下,少女伸出手臂环着男人的后颈,细嫩的触感伴随着透骨的甜香让人头皮发麻。
每一个细节都是脆弱与引诱的艺术。
只要任何一个感官开启,都会落入她精心营造的氛围中。
两个人指尖相扣,她以清澈的依赖作为武器,邀请任何一个意志坚定的男人,泯灭他的意志,融化他的傲骨,让人变成他的裙下臣。
把人弄得乱糟糟,还这样甜甜的一脸无辜。
骨干们双眼冒光,从他们的距离根本听不真切,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能通过肢体动作来猜测。
可能在说,今晚来找我,我老公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