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温度下降,呵气成雾。唯一一盏灯光从远处投来,暗的照不亮颤抖的指尖。
少女漂浮在空中,周身都是透明的,泛着雪山之巅寂寥的莹白色。
她闭着眼睛,似乎只是睡着了。
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美丽。恍惚间让人想起初见那天,路灯下的一束光正好照在一束紫藤花上。
她站在灯下。
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森森的阴气弥漫,失真的艷气让她美的近乎妖异。美得不祥,美得让人心痛,恨不能把心脏都呕出来。
秦时月修长的指尖穿过琮玉的虚影,像是搅散了月色,或者扯散了一朵棉花糖。
不清晰的边缘绕过他的指尖,片刻后才回归本体。
耳边除了剧烈的喘息,只有无边的静谧。黑暗中秦时月心头一震,突然想通了某些关窍。
初见那天晚上,她浑身湿透,冰的刺骨,他只以为是因为淋雨的缘故,可是下意识忽略了,再冷也冷不到刺骨的程度……
她无法回答自己的问话,嘴巴里面只呢喃着一句话,“回家……”
小小一个人一点生气都没有,遇到云笈后第二天却鲜活生动……
只凭着执念做事……
还有亲吻,比起亲吻,更像吸收阳气……
西边传来大墓现世的消息,同一时间她手腕上多了一只冰冷的明器镯子……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件事。
那天晚上,宝宝就死了……
像是说书人笔下俗套的故事,角色要成长,情节要发展。就要拿珍宝祭天。也不管这事是不是让人难以承受。
秦时月瞳孔剧烈颤抖,难以言喻的痛苦激荡。
云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一次步入这不欢迎外人入场的能量场。
缥缈的传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带着他独有的空灵。
“你……很聪明……只是在……持续否认一个事实……”
从很久以前开始,秦时月抵触琮玉与云笈相见,但凡他知道的场合,一定要亲自前往打断。又或者不顾自小被秦淮打进骨髓的教养,在大名鼎鼎的天师群体面前不告而别,失礼至极。
灵魂的欲望永远是命运的先知,年轻的孩子以为不承认,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秦时月的目光没有一寸转移,注视着空中的少女,低声呢喃。
“云笈,我真烦你……”
“你要是个江湖骗子该有多好……”
如果他是个骗子,世间该少多少遗憾啊……
他十岁的时候,秦淮告诉他。人生中出现的任何事都是为了让人学会些什么。
任何人与人之间的交集,也都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成长。
他后来读了书,见了人。也有了自己的见解。他曾经以为成长就是摒弃脆弱的自己,改变弱小又无力的境况。
可是他错了。
宝宝的出现是为了什么呢?
让他学会心痛吗?
也许成长是接受脆弱的过程,并从中明白,他不是坚不可摧的。存活本身就是一种脆弱。
心脏的皱折让他无法呼吸。他只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呕出一口血,连带着内脏的碎片。
云笈低语。
“她……是造物主……难辞其咎的谬误……”
他不是神仙,亦无法逆转死亡……
敛骨吹魂,是那时唯一能为她做的……
怨气化为交错的阴影,在悄无声息间爬上人的衣角。
小探员被这一幕吓得三魂失了七魄,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害怕他们当下的情境。还是该害怕漂亮的琮玉小姐其实是个鬼的恐怖事实。
亦或者惋惜她的悲惨人生。
看见秦时月血流如注的手臂,他尖叫一声提醒道。
“探长!探长!多操心操心自己,管好自己的人生吧!你的血止不住了!”
说着他连忙去扯秦时月,秦时月一把甩开,戾气横生。
“老子现在就在管自己的人生!”
秦时月眼眸里蕴含着惊天的痛楚。
那个噩梦他没有给宝宝讲完,刻意隐瞒了很多。梦里,他是宝宝的哥哥,他们两个人从小就被收养。
但那个养父和秦淮不一样,他游走在黑与白的边界,人格的底色是暗的,权柄永远走在人性之前。
后来妹妹身体不好被送到国外调养,十几年过去,等到他们都长大后才重逢。
妹妹身体不好但是性格却很乖巧,他们一起度过了一段很开心的时光。
只是好景不长,在一个平凡的日子里,妹妹突然消失不见。
那是一个很平凡的日子,平凡的挑不出花来,却发生了最大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妹妹的踪迹。
似乎努力都是无效的,任凭他如何求索,都得不到一点消息。
后来,他把全部的心力都用在寻找妹妹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