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牧和江晏礼就带着师长亲自签发的取样许可令来到了水井边。
看到盖着师部大印的正式文件，老马头脸色有些发白，也没有昨天的强硬态度啊，不再阻拦他们。
取样过程很顺利，水样被立即送往检测。
与此同时，送往省城的血液检测结果也传回来了。
临时实验室内，白院长看着水质初步检测报告，眉头紧锁：
“奇怪……”
“怎么了？”
沈白芷问道。
白院长皱着眉，声音中带着不解和凝重:
“水样的 ‘氟化物’含量只是轻微偏高，远达不到致病剂量。但是……”
他指着报告上的另一组数据，
“取样的水中‘余氯’含量异常的高，高得非常不合理，这根本不是正常饮用水该有的含量，倒像是……刚刚被投入了大量含氯的消毒剂。”
“这份数据应该是无效的，水样被污染了，我们得重新取样……”
就在这时，秦牧拿着省城那边的血液报告快步走了进来，语气带着兴奋：
“血液检查结果出来了！送去检验的战士的‘血氟’和‘尿氟’含量显著超标！ 那边医生下了慢性氟中毒的判断！”
秦牧带来的消息让临时实验室里的众人精神一振，但随即又陷入更大的困惑。
白院长将两份报告并排放在桌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就矛盾了。战士们体内氟含量严重超标，证明他们长期摄入过量氟化物。可我们取回的水样，氟含量却只是轻微偏高，这完全对不上！”
“除非……”
沈白芷拿起那份水质报告，指尖重点敲了敲“余氯”那一栏异常的数据，目光锐利，
“我们取回来的水，根本不能代表他们长期饮用的水！”
她环视众人，语气笃定：
“这异常高的余氯，就是证据！
有人在得知我们要调查后，抢在我们取样之前，往井里投入了大量含氯的消毒剂，比如漂白粉。
他们的目的，很可能就是试图氧化、沉淀或干扰水中的氟化物检测，至少也是想用强烈的氯味掩盖真相，制造水质‘已被消毒处理’的假象！”
秦牧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老马头昨天反应那么激烈，今天看到正式命令后又面如死灰！他是在拖延时间，也是在害怕事情败露！”
江晏礼反应极快，对身旁的保卫干事下令，
“立即控制老马头！”
老马头迅速被抓捕。在确凿的证据面前，老马头被带到了审讯室。他显得苍老而惶恐。
审讯室内，灯光有些刺眼。老马头双手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沉默了许久，大概是知道这事儿瞒不下去了，才用一种带着回忆和痛苦的语调开口：
“这事儿……不全是现在谁指使的。是……是很多年前就埋下的根子。”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
“你们年轻，可能不知道。咱这西北角，早些年……有个小化工厂，后来搬走了。”
“那年扩建营房，时间紧，任务重。运来的土石方里……不小心混进了一些当年厂子里留下来的矿渣。等发现那玩意儿不太对劲的时候，地基都打好了，营房也盖起来了……”
他声音哽咽了一下：
“当时负责这事的老领导……他怕担责任，也怕影响工程进度，就把这事……给压下来了。只说那点东西不碍事，让大家别声张。”
“我……我那时就在这片区干活，知道这个秘密。这口井……正好就打在那片填了矿渣的地块旁边。这么多年，我看着战士们喝这水，心里也揪得慌……可我人微言轻，我能说什么？说了谁信？还可能把多年前的老领导都牵扯出来……”
他痛苦地抱住头：
“昨天你们要来查，我是真的怕啊！怕这陈年老账被翻出来，怕当年那些老伙计受处分……我就想着，倒点漂白粉，能把水里的‘毛病’盖过去，或许……或许就能混过去……都是我糊涂！都是我造的孽！”
老马头这番声泪俱下的供词，看起来处处合理，但秦牧和江晏礼对视一眼，神色都更加凝重。
如果真如老马头所说，这涉及到的就不仅仅是个人渎职，而可能是一连串的历史责任，牵扯更广。
江晏礼沉声问道：
“你说的那个老领导，是谁？当年的知情人，还有哪些？”
老马头抬起布满皱纹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是......是已经去世的后勤部前部长张建设。"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 当年营区扩建，具体施工就是他负责的。发现矿渣问题后，他急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有一次他喝多了，跟我说这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