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头被这声怒喝震得浑身一颤，他深深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脸上交织着痛苦与挣扎。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愧疚和无奈:
“我……我不能说啊……”
“张部长……他对我有再造之恩！
他临走前，就拉着我的手，说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污点，想让我在他死后把这事上报，可是……可是我怎么忍心他在死后背上这样的骂名啊！”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组织，更对不起那些生病的娃娃们！每次看到他们，我这儿就跟刀绞一样！可……可我……
我认罪！所有的罪过都是我一个人的，你们怎么处分我都行！”
他这番声泪俱下的供词，让在场的人都是又气愤又无奈，就为了自己的恩人身后形象，而要置那么多战士们的身体健康于不顾?
就在这压抑的静默中，一直冷静旁观的沈白芷却再次开口：
“老马同志，你重承诺，念旧恩，这或许情有可原。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
她走到老马头面前，目光像是能看透他的心，紧紧盯着他那双充满痛苦和愧疚的眼睛：
“你为了张部长的清名，已经默默守护了这个秘密十几年，忍受着内心的煎熬。那你又怎么会想到昨晚往井里投入A，来干扰我们检测？”
“按照你的资料上的内容来看，你应该小学都没毕业吧，怎么会知道这些专业的知识?”
沈白芷的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老马头精心构建的情感防线。
老马头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避开沈白芷的目光 ，刚才那股悲壮认罪的气势滞都滞了一下。
半晌他才支支吾吾地道:
“我……我……是老领导……张部长生前的时候，他自己也后悔，私下里查过资料，尝试过各种办法看能不能消除这水的危害……我跟着他，多少……多少知到一点……”
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也能自圆其说。，其他人有些将信将疑。沈白芷却是再次追问道:
“那你昨晚使用的漂白粉，是从哪里来的？是张部长生前准备的，还是你最近才获取的？”
老马头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语气变得“坦诚”起来：
“是我……是我自己早就准备的！就放在我工具房的角落里，想着万一……万一哪天能用上。跟别人没关系！”
他再次将所有的线索掐断在自己这里，咬定是个人长期预谋的行为。
审讯似乎又回到了原点。老马头认下了所有罪名，动机、手段、作案工具都显得完整无缺，虽然牵强，但一时也难以找到突破口来彻底推翻。
鉴于老马头态度配合，且主要罪名已基本清晰，审讯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众人回到会议室，气氛有些沉闷。
“看来老马头是铁了心要把所有事都扛下来了。”
秦牧揉了揉眉心说道。
江晏礼也皱着眉：
“他的说辞虽然勉强，但如果我们找不到新的证据，很难再深挖下去。”
一直沉默的沈白芷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她抬起眼，目光冷静地看向大家：
“我还是觉得，老马头没有完全说实话，至少，关于漂白粉的来源，他在撒谎。”
她接着分析道：
“第一，一个心存死志要守护秘密的人，提前准备好干扰检测的物品，逻辑上不通，这更像是一种临机应变。第二，他解释知识来源过于含糊，”
说到这里，她看向江晏礼和秦牧沉声开口:
“我们不能只盯着老马头。他一个人完成不了长达十几年的隐瞒，后勤部门内部必然有相应的档案记录缺失或修改，也可能存在其他知情人。
我建议，立刻组织可靠人手，秘密核查后勤部，特别是与基建、仓储相关的档案记录和物资出入库清单。
重点查证近期是否有大量漂白粉被领用，以及当年关于那口井和营房建设的原始档案。动作要快，而且要绝对保密，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后勤部的领导层。”
沈白芷的话给众人提供了方向，大家顿时打起精神来。江晏礼立刻表态:
“我马上安排绝对可靠的人，以其他名义调阅相关档案和清单。”
江晏礼的行动很迅速，他找来两名在师部机关工作、背景清白且口风极严的干事，以"整理历年营房基建档案，为全军后勤工作会议准备材料"的名义，悄然进入了后勤部的档案室。
与此同时，秦牧则通过自己的渠道，联系上一位在军区总后勤部工作的老同学，以调研的名义，侧面了解近期各师级单位消毒物资的配发和领用情况。
调查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了一天。
第二天下午，两条线都有了初步结果。
负责查档案的干事回来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