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瞭望台成了一片废墟,鬼子正在打扫战场。他不敢动,只能躲在草丛里,等鬼子走远。
“白队长!”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白良猛地回头,看见小七从树林里跑出来,脸上带着惊喜。“小七?你怎么在这?”
“我奉春妮姐的命令,来接应你!”小七跑过来,扶住他,“春妮姐说,你可能没死,让我来找你。”
白良看着小七,眼里的光暗了下去:“春妮呢?杨彪呢?弟兄们呢?”
小七的眼泪流了下来:“春妮姐带着弟兄们去炸山本的仓库了……杨彪二当家的……牺牲了……弟兄们……也牺牲了不少……”
白良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仓库炸了吗?”
“炸了!”小七说,“山本的炸药和重机枪全没了!可春妮姐也……也受伤了,现在在溶洞里养伤。”
白良松了口气,又攥紧了拳头:“走,去溶洞。”
小七扶着他,向溶洞走去。路上,白良问起小豆子的事,小七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小豆子……被山本打死了……春妮姐用你的猎刀,替他报了仇……”
白良的脚步顿住了。他想起小豆子举着木猎刀的样子,想起他说的“男子汉得护着想护的人”,想起他倒在自己怀里的血泊。
“他……是个好孩子。”白良声音嘶哑。
小七点点头:“是啊,他临死前还说,要学打鬼子,不学你们哭。”
白良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不是个爱哭的人,可现在,他控制不住自己。阿福叔、石根、胡三、杨彪、小豆子……这些人的脸在他眼前闪过,像放电影一样。
“小七,”他擦了擦眼泪,“告诉春妮,我没死。等她伤好了,咱们去延安,找咱们的队伍。”
“好。”小七点点头。
两人来到溶洞,春妮正坐在篝火旁换药。她的腹部伤口又裂开了,血浸透了绷带,却还笑着跟弟兄们说话。
“白良!”她看见白良,猛地站起来,却因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白良拄着拐杖走过去,扶住她:“我回来了。”
春妮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抓住白良的手,用力攥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答应过你,要活着回来。”白良看着她,眼里的光温柔下来,“咱们去延安,找咱们的队伍,打鬼子。”
春妮点点头,擦干眼泪:“好,咱们去延安。”
这时,李氏抱着栓子走过来,栓子手里拿着那把木猎刀。“白队长,”她笑着说,“栓子说,要跟你学打猎。”
白良看着栓子,这孩子才六岁,却比同龄人懂事得多。他蹲下身,摸了摸栓子的头:“好啊,我教你。不过,猎人的刀,是用来护山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栓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木猎刀递给白良:“那……这把刀,给你。”
白良接过木猎刀,看着上面的刻痕——是阿福叔教他刻的“守”字。他忽然想起阿福叔的猎刀,刀柄上的红布,刀鞘上的“守”字。
“这把刀,我收下了。”他说,“等你长大了,我再教你刻‘守’字。”
栓子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春妮看着这一幕,眼里的光更亮了。她知道,阿福叔的猎刀,白良的猎刀,小豆子的木猎刀,现在传到了栓子手里。这把刀,会一代代传下去,护着太行的山,护着咱们的家。
“白良,”她轻声说,“咱们该出发了。”
白良点点头,拄着拐杖站起身。他看向溶洞外的太行山,看向山上的绿树,看向山下的村庄。
“走。”他说,“
溶洞外的晨光透过松枝洒下斑驳光影,白良拄着拐杖站在洞口,看着春妮给最后一名伤员换药。那是个叫大头的忠义堂弟兄,腿上中了一枪,伤口已经开始化脓。
"还疼吗?"春妮轻柔地擦拭着伤口,声音里带着疲惫。
大头摇摇头,咧嘴一笑:"不疼了,春妮姐。有你在,阎王爷都不敢收我。"
白良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自打山本围剿密营以来,队伍减员过半,能站起来的不足三十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伤,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定。
"白队长。"小七从洞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布包,"我刚从林子里回来,找到些野果,能充饥。"
白良接过布包,里面是些山枣和野栗子,虽然不多,但能维持几日。自从离开密营,他们就靠野菜野果度日,偶尔能打到些野兔山鸡,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饿着肚子赶路。
"春妮。"白良转过身,"弟兄们的情况怎么样?"
春妮收起药箱,脸色凝重:"李二锤的伤最重,狙击时用力过猛,肩膀脱臼了,得养些日子。李氏带着栓子还行,那孩子懂事,知道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