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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认得我吗?”白良蹲下身,用中文低声说道。
病人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们抓了很多人,做了很多实验。”白良平静地检查着焚化炉的开关,“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按下了开关。
烈火瞬间吞噬了那个“病人”。没有惨叫,只有皮肉烧焦的“滋滋”声。
白良站在炉门前,看着火光映照自己毫无表情的脸。他不是在完成间谍任务,他是在履行太行山猎人的职责——清理害虫。
情报终于有了线索。
那个被烧死的“病人”身上,带着一份微缩胶卷。胶卷里记录了北平城内所有的细菌武器储存点,以及一份绝密的“樱花计划”——日军打算在战败前夕,用飞机播撒鼠疫,让华北变成死地。
这份情报必须送出去。
接头地点:六国饭店。
这是北平最高级的社交场所,鱼龙混杂,也是情报交换的死生之地。
当晚,六国饭店舞厅。爵士乐喧嚣,旗袍与西装共舞。
白良穿着一身借来的笔挺西装,挽着旗袍曳地的春妮,像一对体面的夫妇。但他的西装内衬里,缝着那卷关乎千万人性命的微缩胶卷。
“目标出现了。”春妮低声说,手中的折扇轻轻遮住了半张脸。
舞池对面,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独自饮酒。他是北平站的站长,代号“松柏”。但白良接到上级命令,必须核实他的身份——因为最近几次情报泄露,都指向内部有鬼。
“我去跳舞。”白良低语。
他优雅地穿过人群,走到那男人身边,礼貌地伸出手:“先生,能赏光跳一支舞吗?”
男人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他并没有起身,而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白大夫,你的手术刀很快,但你的舞步太急了。”
这是暗号。
白良心中一震。对方说对了他的职业,但暗号的后半句应该是“但你的心很稳”。对方改了词,说明他已经被捕,或者叛变了。
“抱歉,打扰了。”白良微笑着致意,准备撤退。
就在这一瞬间,舞厅大门被猛地撞开!
“都不许动!宪兵队临检!”
渡边隆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宪兵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所有人。
“白良!”渡边大步走过来,脸上挂着阴冷的笑,“我亲爱的医学天才,我忘了告诉你,那个病人的尸体里,我装了追踪器。”
白良的心沉了下去。他低估了日本人的狡诈。
“现在,”渡边拔出手枪,顶在白良的太阳穴上,“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我就在这个舞厅里,把你和你老婆打成筛子。”
舞厅里一片死寂。所有的宾客都僵在原地。
春妮的手悄悄摸向了旗袍的开叉处,那里藏着一把袖珍的勃朗宁。但宪兵太多,他们冲不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坐在座位上的“松柏”站了起来。
他摘下金丝眼镜,露出了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冷静的眼睛。
“渡边课长,”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吓到我的人了。”
渡边愣了一下:“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重要的是,这位白良博士,是华北方面军特聘的高级医学顾问,正在执行天皇陛下的绝密任务。渡边课长,你拿枪指着他,是想让大日本帝国的脸面扫地吗?”
渡边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那是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的亲笔手令,级别远高于他。
“哈伊!哈伊!”渡边慌忙收枪,九十度鞠躬,“误会!完全是误会!”
白良也微微鞠躬,掩饰住眼底的寒光。他知道,这男人不是“松柏”。真正的松柏,早在三个月前就被日本人绞死了。这是另一个更可怕的影子。
“跟我来,博士。”男人转身,向舞厅的后门走去,“这里不安全。”
白良拉着春妮,跟了上去。
穿过幽暗的走廊,男人停在了一间储物室里。
“东西给我。”男人伸出手。
白良没有动:“你是谁?”
“我是能让你活着走出北平的人。”男人笑了笑,“或者,我也可以让渡边隆再冲进来一次。”
白良沉默了片刻,从西装内衬里取出那卷胶卷,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胶卷,在手里掂了掂,突然笑了:“做得好。不过,白良,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猛地撕开胶卷的伪装层!
里面根本没有情报,只有一块沉甸甸的金条!
“这……”白良瞳孔骤缩。
“这是给你的路费。”男人冷冷地说,“带着你的女人,连夜出城。北平城已经烂透了,留在这里,你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