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里摸出了一小瓶从实验室偷来的无水乙醇。
“不。”他看着玻璃窗外的松井,眼神冷得像冰,“毁了这里太便宜他们了。我们要让K-7醒过来。”
计划开始了。
白良利用自己对医院电路图的记忆,切断了实验室的总电源。黑暗瞬间吞噬了整层楼。
“八嘎!怎么回事?”松井惊慌的声音传来。
趁着混乱,白良像幽灵一样潜入了实验室。他没去攻击松井,而是直奔那张手术床。
“K-7,醒醒。”白良低声唤道,手中的手术刀精准地割断了连接在那人头上的几根非致命导线。
“谁……”床上的男人发出嘶哑的吼声,那是药物作用下的本能反应。
“我是来带你回家的人。”白良猛地扯下了他眼上的黑布。
就在那一瞬间,男人的眼睛猛地睁开。那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竖瞳,正是当年九条英明追求的“进化”特征。
“吼——!”
K-7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巨大的力量瞬间崩断了四肢的束缚。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扑向了离他最近的松井机关长!
“啊!拦住他!”松井惊恐地尖叫,手枪胡乱射击。
子弹打在K-7的身上,却像是打在橡胶轮胎上,只留下浅浅的凹痕。药物的刺激让他暂时拥有了钢铁般的皮肤。
白良没有停留,他拉着春妮,借着K-7制造的混乱,冲出了实验室。
身后,是松井凄厉的惨叫和K-7野兽般的嘶吼。整座协和医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警报声、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北平黎明前的死寂。
两人一路狂奔,冲出了医院大门。
“去哪?”春妮气喘吁吁地问,身后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
“出城。”白良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燃烧的红楼,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K-7会替我们挡住追兵。日本人现在没空管我们了。”
他们穿过东单牌楼,向着朝阳门的方向亡命狂奔。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白良,”春妮突然问道,“如果K-7杀红了眼,会不会也伤害老百姓?”
白良停下脚步,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他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那把猎刀——刀柄上的裂痕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所以我得回去。”白良把刀塞进春妮手里,“春妮,你先出城,在卢沟桥等我。如果天黑前我没回来,你就带着刀,回太行山。”
“不行!”春妮死死抓住他的袖子,“你不能回去送死!”
“我不是去送死。”白良看着她,嘴角罕见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是去结束这一切。那个K-7,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不能看着他变成九条英明那样的怪物。”
说完,白良挣脱了春妮的手,转身逆着人流,向那片火海冲去。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他那件染满血污的白大褂上,像极了太行山巅终年不化的白雪。
春妮握着那把冰凉的猎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这一去,或许就是永别。
但她是白良的女人。她会活着,带着他的刀,带着他的魂,回到那片山里去。
民国三十四年的夏初,北平连日阴雨。
卢沟桥下的永定河水涨得厉害,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断木与尸骸,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春妮蹲在桥栏边,身上的蓝布旗袍早已被雨水打得透湿,紧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猎刀,刀柄上那道裂痕硌得掌心生疼。
白良还没有回来。
从协和医院那场大火开始,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天里,春妮像一只失群的孤雁,在这座死城里流浪。她不敢去接应点,因为白良临走前说过:“如果我没回来,说明我被盯上了。你带着刀,回太行山。”
她不愿意走。
“再等一晚。”春妮抹去脸上的雨水,对着浑浊的河水喃喃自语。她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通往市区方向的青石板路。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急促的车轮碾压水洼声由远及近。
一辆挂着日本宪兵队牌照的黑色轿车,像幽灵一样滑行而至,在桥头猛地刹停。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白良,而是两个穿着黑色短褂、神情阴鸷的男人。他们是北平站特科的锄奸队,也是白良名义上的“上级”。
“春妮同志。”领头的男人撑开一把黑伞,遮住了漫天的雨丝,语气冰冷得像这永定河的河水,“跟我们走。有任务。”
“白良呢?”春妮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猎刀半出鞘,雨水顺着刀刃滑落,“他在哪?”
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直视:“白良同志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这是上级的直接命令,你必须服从。”
春妮的心沉了下去。这种官话,往往意味着最坏的结果。她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她不相信这些人,白良说过,北平站内部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