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是白良。
“白良啊白良。”夫子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照片,“你以为抓了龟田,就能逼我就范?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在太行山上威风八面的猎人?”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给我接特高课,找吉田少佐。”
电话那头接通了。夫子的语气瞬间变得谦卑而急促:“吉田少佐,您好。我是‘松柏’,有紧急情报汇报……对,关于龟田课长的下落。”
他在出卖白良。
用白良的命,换他自己在北平的安稳,换他去重庆升官发财的船票。
“地点在……西城根的旧排水渠。对,那个废弃的清代暗渠。白良就藏在那里。他手里只有三个人,很好抓。”
挂断电话,夫子长舒了一口气。他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疯狗就该拴上链子,或者……直接打死。”
地下暗渠,深处。
白良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手里捏着一块压缩饼干,但他没吃。他在听。
这地方选得刁钻。这是一处明代修建的排水枢纽,上方是繁华的西四牌楼,下方则是错综复杂的地下水网。只有一条路能进来,而白良已经在前面的岔路口埋下了两颗地雷。
“咕噜噜……”
龟田缩在角落里,肚子叫得厉害。他被饿了两天,水也没给几口。
白良瞥了他一眼,把压缩饼干扔了过去。
龟田像只饿狼一样扑过去,狼吞虎咽。但他刚咬了一口,动作就僵住了。
白良手里正把玩着一颗手雷,拉环已经套在了手指上。
“龟田课长,”白良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咱们聊点实在的吧。你们华北方面军的秋季扫荡计划,具体是哪天?”
龟田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饼干渣,眼神里满是惊愕和愤怒。
“别跟我装傻。”白良往前凑了凑,手雷的保险握在手里,“你知道我是谁。我是白良。太行山下来的。你们悬赏十万大洋要我脑袋的那个。”
听到“白良”两个字,龟田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当然知道。那个在太行山里神出鬼没,把“黑鸦”部队打得屁滚尿流的魔鬼!
“现在,”白良微笑着,那笑容却让人头皮发麻,“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保证你不死,甚至有机会回去。第二……”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雷。
“我就把你炸成碎片,然后把你那些漂亮的太太和女儿的照片,寄到东京去。你说,你家里人看到你死在中国人的阴沟里,会不会觉得耻辱?”
这是心理战。龟田这种级别的军官,最在乎的就是家族荣誉。
果然,龟田的脸色变了。他死死瞪着白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看来你选第一种。”白良满意地点点头,收起了手雷,“说吧,秋季扫荡的具体部署图,还有,你们特高课在协和医院里搞的那个‘K计划’,到底是什么?”
龟田沉默了很久。最终,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死灰复燃的阴狠。
“白良……队长。”龟田居然用中文叫出了白良的职务,“你以为,你抓了我,就真的能威胁到皇军吗?”
“什么意思?”
“就在刚才,你们北平站的站长,‘夫子’,已经向特高课举报了你。”龟田指了指头顶,“现在,吉田少佐带着一个中队的宪兵,已经把这里包围了。你,还有我,都跑不掉。”
白良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猛地冲到暗渠的通风口,透过缝隙向上看去。
只见上方的街道上,大批的日军宪兵正在设置路障,封锁交通。而在路障的最前方,站着的那个穿着便衣、戴着金丝眼镜的身影,正是夫子!
那个出卖他的人,此刻正站在日本人旁边,指点着下方,像是在交代地形。
“啪。”
白良手里捏着的那块压缩饼干,被捏碎了。
他转过身,看着龟田。
龟田此刻也笑了,那是一种胜利者的狞笑:“白队长,看来你的同志,并不想让你活着回去啊。”
白良没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冲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你说得对。”白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看来,我得先把你这个‘同志’解决了,再去处理外面的‘同志们’。”
他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地下暗渠里久久回荡。
“现在,咱们重新开始。关于那个K计划,你最好从实招来。因为留给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地下暗渠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又腥又涩。
白良背靠着冰凉的青砖墙,耳朵紧贴着壁面。墙体另一端,隐约传来日军工兵用铁镐挖掘的“咚咚”声。他们正在试图打通这条废弃暗渠,或者用炸药炸塌它。
“龟田课长,”白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