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滴滴声忽然变了频率。
心率:52
血压:71/41
血氧饱和度:83%
医生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看老林的瞳孔,然后往后退了半步,让出床边的位置。
他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懂了。
“爷爷!爷爷你别睡!”
晨晨抓住爷爷的另一只手摇了摇。
监护仪上的数字还在往下掉。
最终,发出一声长长的、刺耳的蜂鸣。
屏幕上,心率变成了一条绿色的直线。
医生低头看了看手表,声音很轻:“死亡时间,晚上九点一十七分。”
晨晨趴在床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爹。”
大伯走上前待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出去打电话了。
“医生,后续手续在哪里办?”
林闲声音沙哑,静静的看着父亲,把手轻轻放回,放得舒服了一些。
“一会儿我带你过去。”
医生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林闲来到晨晨这边,看到儿子脸憋得通红,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子。
“想哭就哭。”
林闲蹲下来,平视着儿子的眼睛。
晨晨摇头,声音断断续续:“爷爷说...男子汉...不能哭...哭了...太软...”
“亲人离开了,哭不丢人,也不是软弱。”
林闲看着儿子,语气依旧平静,“只顾着哭...才是软弱。”
“你爷爷救人走的,当时就昏迷了,也算没受什么罪。”
“他这辈子嘴硬心软,最怕的就是躺在床上拖累人。这样走...也算是遂了他的脾气。”
他扯了扯嘴角,话变得多了起来。
“咱们得替他开心。老了老了,还当了回英雄,够他吹...够他吹好几辈子的了。”
林闲表情平静,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爸爸以后就没有爸爸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生生割开了所有人最后的防线。
晨晨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林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胡雨绵站在门口,一只手捂着嘴,转过身,手指死死攥着门框。
虽然她和老林的交流不多,但心底的善良,让她无法直视这一幕,突然想到了自己爸爸老了之后,就更难忍住了。
【我靠,真走了?不是剧本?节目组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摆烂哥那句“以后爸爸就没有爸爸了”,我直接破防了】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我的父母走了五六年了,儿子也想你们】
【“只顾着哭才是软弱”,摆烂哥教孩子一直在线,哪怕自己也在悲痛的边缘,孩子哭出来就好了】
【……】
走廊里。
大伯正在给亲戚打电话通知。
“回来吧,都回来。”
老林走了之后,这个大家庭里,他就是领头的了,所有的大事都得他来操办了。
林闲跟着医生去办理相关的手续。
需要填的单子很多,林闲仔细看着,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父亲很了不起。”
医生忽然开口,“他是为了救那个孩子,孩子除了擦破点皮,一点事都没有。”
“那个孩子的家长呢?”
林闲抬起头。
“在外面等着呢,来了好一阵了。我没让他们进来,想先问问你的意思。”
林闲沉默了几秒,“让他们进来吧。”
医生点点头,示意护士去叫人。
不一会儿,一对年轻夫妇拉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走进来。
女人眼睛红肿,男人满脸愧色,孩子脸上贴着一块创可贴。
“林...林先生...”
男人张了张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要不是为了救我家娃儿...”
女人也跟着跪下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起来,不用这样,事情我了解了。”
林闲把那男人从地上拽起来,“那个地方本来就有隐患,免费景点维护跟不上,不怨你孩子。”
事情他来到医院时候就了解了,跟孩子无关。而且这家人态度很好,也很老实,就不计较了。
“可是...”
男人把花给了林闲,“我来出后续的费用吧。”
“不用了。”
林闲看着那个躲在妈妈腿后面的男孩。
男孩被他看得往后缩了缩。
林闲蹲下来,视线和男孩平齐。
“你叫什么名字?”
“...浩浩。”男孩的声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