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一会儿。
一个护士从ICU里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单子。
“林援朝家属?”
“在。”
林闲站起来。
“这是前期的费用单,你先去一楼大厅交一下费。另外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一点,但还没有脱离危险,医生还在抢救。”
“好。”
林闲接过单子,没有多说,转身往电梯走去。
手机震了一下。
胡雨绵:「晨晨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你出去办点事。他好像有点怀疑,但没有追问。你那边怎么样了?」
林闲打了几个字:「还在抢救,麻烦你了」
胡雨绵:「别说这种话,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摆烂哥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是有人帮他把后方稳住】
【胡老师真是个好女人,这个时候一句废话都没有】
【晨晨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这孩子太聪明了】
【……】
晚上八点。
走廊里灯管把墙壁照得惨白,也没有几个人。
医生刚才出来过一趟了。
“出血位置太深,紧挨着脑干。”
“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底子撑不住这么大的创伤。”
“情况很不乐观,随时有可能......”
林闲冷静地听完,处理完医院的流程后,先给胡雨绵打去了电话。
“说话方便吗?”
胡雨绵的声音很小,“我在厕所,方便呢。”
“一会儿你带着晨晨来县医院吧,我让晨晨的大伯去接你们。”
林闲看情况基本明朗,开始打电话安排起来。
“你...你爸还好吗?晨晨会不会受不了?”
胡雨绵有点担心晨晨受刺激,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要不然让孩子在家等着?”
“情况不大好。放心吧,晨晨没有那么怂,平时他哭丧见多了。”
林闲的语气平静,“再说,谁也没资格,不让孙子去看他爷爷,也许是最后一面了。”
“我不跟晨晨说,万一老林真走了,他这辈子都有遗憾!”
电话那头沉默了。
胡雨绵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枣树叶子沙沙作响。
“你说得对。”
胡雨绵的声音有些哑,“谁也没有资格。”
“你等着就行,我让晨晨大伯开车过去接你们。”
林闲说,“你就说他爷爷病了,去医院看看他。”
“好。”
胡雨绵深吸一口气,“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谁也没有资格,不让孙子去看他爷爷——这句话说得太好了】
【摆烂哥真是最好的爸爸,当初我爷爷走的时候,家里怕耽误我学习没告诉我,后来我差点离家出走,现在都很遗憾】
【国内的死亡教育太缺失了,不过摆烂哥做的很好,从小就让晨晨接触过这些】
【还记得,抓野猪的狗狗死了后,摆烂哥就对儿子讲了关于死亡的东西】
【老林你一定要挺住啊,求求了】
【……】
胡雨绵收起手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想好怎么说才进屋。
“晨晨,你爷爷生病住院了,你爸爸让咱们去看看。”
胡雨绵尽量扯了扯嘴角,想让语气显得没那么沉重。
“我爷爷很严重吧?老师你不用骗我。”
晨晨放下笔,意识到了什么,“没什么大病,我爸一定会回来的。”
胡雨绵的鼻子一酸,啥也说不出来了。
这个孩子什么都明白。
“快走吧,咱们怎么去?”
晨晨穿好鞋子,看了一眼桌上爷爷的相片,小心地放进了口袋里。
“你大伯一会儿过来接咱们。”
胡雨绵往外看了一眼,车子还没来。
听到大伯也去,晨晨的心又是一沉。
那至少是住院很久的大病了。
不大会儿,院门外传来喇叭声。
“晨晨!出来了!”
一个粗犷的男声在院子外头喊起来。
胡雨绵拉着晨晨的手走出院子,上车往医院去了。
车里放着八九十年代的金曲,谁也没有说话。
【大伯亲自来接,晨晨心里已经有数了,这孩子太早熟了】
【晨晨装爷爷相片那一刻,我真的有些泪目了】
【让孩子参与家庭大事,也算是一种尊重和锻炼吧,挺有意义的】
【……】
县医院三楼,ICU。
林闲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等着,表情不喜不悲。
“爹。”
晨晨喊了一声。
“嗯,安静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