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谨言的妥协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三天后的下午,徐云接到了对方的电话,约他见面。
放下电话,他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咖啡店里,吴谨言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面前放着一杯未动的咖啡。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针织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却透着疲惫。
“老师。”徐云走了过来进来,恭敬地称呼。
吴谨言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靖雅今天有课,我来找你,是不想让她知道。”
吴谨言开门见山,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徐云,我三天没睡好了。”
徐云在她对面坐下,诚恳地说:“对不起,老师。”
“对不起有用吗?”
吴谨言苦笑道:“我女儿也快三十岁了,有自己的思想和选择,作为母亲,我该尊重,但作为一个女人,我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情绪。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从你大学时开始,我就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
你聪明,有能力,对身边的人也真心。
这些我都知道。
但正是因为我了解你,我才更担心靖雅。”
吴谨言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叹气道:“徐云,你身边不止一个女人,这是事实。
靖雅说她不在乎,可我是她母亲,我在乎。
我怕她受伤,怕她有一天后悔,怕她老了连个名分都没有。”
徐云沉默地听着,没有辩解。
“可我能怎么办呢?”
吴谨言的声音哽咽了,说道:“那天晚上,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我就知道,我拦不住她了。
她遗传了我的固执,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老师……”
“听我说完。”
吴谨言抬手制止他,说道:“徐云,我就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她受伤。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她了,或者觉得她成了负担,请你坦率地告诉她,不要冷暴力,不要让她最后一个知道。”
徐云郑重地点头:“老师,我答应您。”
“还有……”
吴谨言重新戴上眼镜,说道:“靖雅的父亲走得早,她从小就缺少父爱。
如果你真的决定和她在一起,找个时间,带她去她父亲坟前看看,也让她爸看看,他女儿选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徐云心头一震,没想到吴谨言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怎么,不敢去?”吴谨言问道。
“不,我去。”
徐云立刻说道:“只要靖雅愿意,我随时都可以。”
吴谨言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徐云,我不是认可你们的关系,我只是……只是不想失去女儿。
她为了你,可以连我这个妈都不要,我还能怎么办?”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字字沉重。
徐云站起身,深深鞠躬:“老师,谢谢您的包容。
我向您保证,只要靖雅不离开我,我绝不会辜负她。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她,让她幸福。”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吴谨言也站起来,拿起包,说道:“我该走了,这件事,你先别告诉靖雅,我想……亲自跟她说。”
“好。”
送走吴谨言,徐云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久久未动。
他没想到吴谨言会这么快妥协,更没想到她会提出去欧靖雅父亲坟前的要求。
这份妥协背后,是一位母亲多么无奈的爱。
傍晚,徐云去江城大学接欧靖雅下班。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风衣,长发披肩,手里抱着几本书从教学楼走出来。
看到徐云的车,她眼睛一亮,快步走来。
“等很久了吗?”上车后,她问。
“刚到。”徐云倾身帮她系好安全带,顺势在她唇上轻吻一下。
欧靖雅脸微红,看了看四周:“在学校呢,注意影响。”
“怕什么?”
徐云笑着发动车子,说道:“现在全校都知道,欧老师名花有主了。”
“乱说。”欧靖雅嗔怪,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车子驶出校园,欧靖雅注意到方向不是回她家也不是去徐云住处,问道:“我们去哪儿?”
“带你去个地方。”
半小时后,车停在江边一家私房菜馆。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地方——如果那算约会的话。
那时候吴谨言也在场,三个人一起吃饭,气氛拘谨而客气。
“还记得这里吗?”徐云问。
欧靖雅点头:“当然记得,那天你穿了一件蓝色衬衫,说话时总是不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