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晨七点,BJ的空气里已经透着夏日特有的燥热。
中国工程院主楼前,徐云从一辆普通牌照的黑色轿车里下来。
他今天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这是陈文渊院士特意交代的:“别太正式,显得有距离感。”
“徐院士,这边请。”
一位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候。
他自我介绍叫王明轩,是学部工作局的副处长,专门负责接待新晋院士。
“王处长,叫我徐云就好。”徐云微笑道。
“那可不行,院里规矩还是要讲的。”
王明轩嘴上这么说,态度却十分亲和,引领徐云穿过大厅,走向报告厅。
工程院主楼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但内部经过多次改造,既有古典的庄重,又有现代的科技感。
走廊两侧挂着历任院长和杰出院士的肖像,徐云注意到最后一幅还是空白,只有金色的“未来”二字。
“这里会挂上对工程科技有突破性贡献的院士照片。”
王明轩解释道:“目前只有七位,包括钱学森、朱光亚、王大珩这些泰斗级人物。”
徐云点点头,没说什么。
八点半,报告厅已经座无虚席。
能容纳三百人的大厅里,坐着来自各个学部的院士、研究员、博士生,还有几家受邀媒体的记者。
当然,报道内容需要经过审查。
前排是白发苍苍的老院士们,陈文渊坐在正中央,见到徐云进来,朝他微微点头。
徐云走上讲台,调试了一下麦克风。大屏幕上显示出报告标题:《跨尺度融合:从纳米到系统的工程技术革命》。
“各位前辈,各位同仁,上午好。”
他的开场白很简洁:“很荣幸站在这里,与其说是报告,不如说是一次学习和交流。
我将从三个层面分享一些不成熟的思考。
微观材料与宏观结构的协同设计、智能算法在复杂系统优化中的应用,以及我认为最重要的如何建立产学研用一体化的创新生态。”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徐云展示了一种完全不同于传统学术报告的风格。
他没有堆砌公式和图表,而是用通俗的语言解释复杂原理,用工程实例佐证理论判断。
更关键的是,他提出了几个极具前瞻性的研究方向。
“比如在航空领域,我们现在的思路是从材料、结构、气动、控制等维度分别优化,再试图集成。
但自然界的飞行生物鸟类、昆虫它们从来不是这样设计的。
它们的材料就是结构,结构就是控制,控制又反馈于材料性能的动态调整。”
徐云调出一张蜂鸟飞行的慢动作视频。
“如果我们能研发出类似的多功能梯度材料,让机翼蒙皮同时具备传感、形变、能量收集和隐身功能。
那么未来的飞行器将不再是一堆子系统拼凑的产物,而是一个真正的有机整体。”
台下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一位航空领域的老院士举手提问:“徐院士,这个思路很新颖,但工程实现难度极大。
你说的这种‘智能蒙皮’,需要纳米级的材料制备工艺、毫秒级的响应速度、还有可靠的耐久性。
目前的技术储备够吗?”
“不够,所以需要跨学科攻关。”
徐云坦诚回答:“材料科学、微电子、人工智能、生物仿生学……单一学科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我建议工程院可以牵头成立‘跨尺度融合创新中心’,集中各领域的顶尖团队,从基础理论到工程验证进行全链条攻关。”
“资金呢?”另一位院士问。
“云港资本愿意提供初期研发资金,十亿人民币起步。”
徐云平静地说出这个数字,台下顿时一片吸气声。
“当然,前提是项目真的有意义,团队真有实力。”
他补充道:“我的理念是,企业不能只等着学术界出成果,而是要主动参与甚至主导前沿方向。
反过来,学术界也需要企业的工程视角和市场敏感度。
这是双向奔赴。”
陈文渊在台下微笑点头。
这正是他希望徐云传递的信号。
新时代的科技创新,需要新的组织模式。
报告的后半段,徐云谈到了人才培养。
“我注意到一个现象:我们的博士生、博士后,很多人研究做得很好,但一到工程转化环节就束手无策。
为什么?因为我们的培养体系太‘竖井化’了。”
他调出一张图表,显示中国与美国在交叉学科博士项目数量上的对比。
37比218。
“差距很大。
不是我们的学生不够聪明,而是系统没有给他们足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