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回答道:“还有就是伯格曼从柏林传来消息,英伟达正在接触一家慕尼黑的小型设计公司。
这家公司拥有几项关于三维堆叠封装的关键专利,伯格曼询问是否需要介入。”
伊莎贝拉思考了几秒钟。
“先监控,不要打草惊蛇。
如果对方真的开始实质性谈判,我们再出手。
有时候,让对手先付出谈判成本,再釜底抽薪,效果更好。”
结束所有通话后,伊莎贝拉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全息投影在操作台上方勾勒出全球情报态势图。
数十条光带在不同的城市节点间流动,红色代表敌对行动,蓝色代表己方应对,黄色代表待观察的第三方。
整个图景就像一场正在同步进行的多维棋局,每一个光点的闪烁,都对应着现实世界中的一次会议、一通电话、一份文件。
“累了吗?”
徐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伊莎贝拉猛地回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指挥中心入口处,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江城吗?”伊莎贝拉接过咖啡,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
“私人飞机的好处就是,想飞哪里就飞哪里。”
徐云在她旁边的控制台坐下,看了眼态势图,问道:“战况如何?”
“第一阶段按计划进行。
舆论战我们占六成优势,资本战五五开,政治游说战……”
伊莎贝拉切换到一个标满星条旗的界面,笑道:“目前落后,但刘振武准备的材料一旦放出,应该能扳回一城。”
徐云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屏幕上流淌的数据光河。
“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伊莎贝拉观察着他的侧脸,说道:“对手是英伟达,全球市值最高的半导体公司,背后站着整个硅谷和美国政商复合体。”
“紧张有用吗?”
徐云反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从我们决定走这条路开始,就注定了要和这些巨头正面碰撞。
区别只在于早一点或晚一点,主动选择还是被动应对。”
他喝了口咖啡,继续道:“而且,你不觉得黄仁勋今天的表现,暴露了他们最大的弱点吗?”
“傲慢?”
“比傲慢更致命的是路径依赖。”
徐云放下杯子,说道:“英伟达过去二十年的成功,建立在三个基础上。
一是抓住了GPU从图形处理转向通用计算的趋势。
二是构建了CUDA生态,锁定了开发者。
三是通过持续的高研发投入维持技术领先。
这套模式成功了太久,久到他们以为这是唯一的成功路径,久到他们无法理解。
甚至拒绝理解另一种游戏规则的可能性。”
伊莎贝拉若有所思:“我们的规则。”
“对。”
徐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
窗外是新月岛的人工港口,几艘货轮正在夜色中装卸集装箱,塔吊上的灯光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金色的轨迹。
“黄仁勋想玩的是商业游戏,用资本、用市场、用专利来竞争。
这没有错,只是格局小了。”
徐云的背影在玻璃的反射中显得有些模糊,笑道:“我们要玩的是时代游戏。
人工智能芯片不仅仅是一件商品,它是下一次工业革命的基础设施,是未来十年国力竞争的战略支点。
在这种量级的博弈中,商业规则只是表层,底层是技术路线、是产业生态、是国家意志的碰撞。”
他转过身,眼神在指挥中心的冷光下异常明亮。
“所以,我为什么要紧张?该紧张的是他们。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熟悉的战场规则正在失效,而新的规则,由我们来书写。”
伊莎贝拉凝视着他,突然笑了。
“知道吗?有时候你说话的样子,很像那些老派的政治家。
不是政客,是真正的政治家,是那种相信自己在创造历史的人。”
“历史从来不是一个人创造的。”
徐云走回控制台,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轻轻一点,态势图瞬间切换到全球半导体产业链分布。
“你看,中国台湾的台积电、韩国的三星、荷兰的ASML、日本的东京电子、美国的应用材料……整个产业链就像一张精密的网,每个节点都相互依存。
英伟达只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虽然很重要,但并非不可替代。”
他的手指划过一个个光点。
“而我们正在做的,是在这张网之外,编织另一张网。
用我们的技术标准,我们的制造伙伴,我们的应用生态。
两张网会在某些节点交织,会在某些领域竞争,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