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了。”他缓缓开口,“一个刘新建,卡了我们十天。”
田国富低下头:“是我的工作没做好。”
“不是你的问题。”沙瑞金摇摇头,“是这个案子本身就有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的省委大院。院子里,几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入,应该是某个常委来开会。远处,几个工作人员抱着文件快步走过,一切都井然有序,就像汉东的表面一样——平静,稳定,运转良好。
但沙瑞金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十天时间,足够很多事情发酵了。
关于他“帮赵家扫尾”的议论,已经从北京传到了汉东。虽然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但他能感觉到,省委大院里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和刚来时不一样了。
以前是敬畏,是尊重,是期待。现在是审视,是怀疑,甚至……是幸灾乐祸。
那些赵家的旧部,那些高育良、李达康的人,那些宁方远的人,现在恐怕都在等着看他笑话,等着看他这个“钦差大臣”怎么灰溜溜地滚回北京。
沙瑞金握紧了拳头。
不,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他来到汉东,是带着任务的,是带着使命的。他不能就这么无功而返,不能就这么成为政治笑话。
但刘新建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这个人是铁了心要保赵家,铁了心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再这么耗下去,只会浪费时间,只会让外面的议论更加甚嚣尘上。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新的,更有效的突破口。
田国富离开后,沙瑞金独自在办公室里思考。
现在汉东,谁手里能有赵家的证据?
赵瑞龙和高小琴?
赵立春的其他旧部?那些人要么已经切割,要么还在观望,而且手里就算有证据,也不敢拿出来。
那么,就只剩下两个人了——李达康和高育良。
这两个人,都是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都曾经是赵家的核心成员。他们在赵家体系里待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之间,有着深刻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