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路试探全部失败后，草原王庭并没有立刻服软。
相反，狼主开始征召更多部族。
探子回报，若等开春积雪消融，草原可能汇聚三十万以上兵马再次南下。
消息传入朝堂，许多官员第一反应是继续扩军。
“三十万来，我们便备五十万！”
“如今大周国库充盈，又有新粮种，何惧一战？”
贾珏听着，反而摇头。
“为什么一定要等他们三十万人骑到边关，再用大周五十万人去接？”
兵部尚书愣住。
“不接，难道主动北伐？”
“也不必急着北伐。”
贾珏指向草原地图。
“先算他们吃什么。”
三十万骑兵与三十万步兵完全不同。
每个骑兵至少一匹战马，草原精锐甚至会携带两三匹换乘马。
若汇聚三十万人，牲畜可能超过六十万匹。
春季草场看似广阔，可大军集中行动时，沿途草料消耗依然惊人。
更何况他们要南下，就必须提前准备腌肉、奶酪、粮食和备用箭矢。
“他们现在大量收购粮草，说明还没准备够。”
“那我们就让他们永远准备不够。”
接下来半个月，大周做了一件看似与打仗无关的事情。
提高边境互市粮价。
不是禁止卖粮。
反而敞开收购。
朝廷和几家大商号同时出手，把北方市面上能长期保存的粮食、豆料、盐块和干草大批买走。
价格涨了两成。
一些商人闻到利润，立刻跟着囤货。
与此同时，海运从南方持续把新粮送到大周军仓。
大周自己不缺。
草原却突然发现，从中原走私粮食的成本翻了数倍。
更狠的是，不言骑小队开始深入边线之外，专门袭击几个替王庭囤积草料的大型营地。
不抢牲畜。
只烧草。
草原最不缺草，可冬末春初偏偏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烧掉储草，就意味着大量战马必须提前分散去寻找草场。
军队集结速度被硬生生拖慢。
狼主气得连杀两个负责后勤的贵族。
却依然解决不了问题。
阿史那终于忍不住劝道：“大汗，不能再按原计划打。”
“为何？”
“贾珏根本不等我们到边关。”
“他是在我们出兵之前就动手。”
狼主沉默。
他忽然发现，这是中原过去很少使用的打法。
以前大周喜欢守关。
草原人什么时候来，大周什么时候调兵。
战争主动权始终在草原。
而现在贾珏开始动他们的粮、草、商路，甚至让商人价格都成为武器。
仗还没真正开打，王庭已经每天在花更多钱。
三十万铁骑仍在名册上。
可要让这三十万人真正聚到一起，却越来越难。
定国王府内，薛宝钗看着最近几个月的粮价曲线，也颇为惊讶。
“王爷，这样做会不会把北方百姓的粮价也推高？”
“所以官仓要同步放粮。”
贾珏道。
“军方高价收的是适合远距离运输和喂马的豆料、干草、盐块，百姓口粮不能跟着乱。”
薛宝钗点头，把这条记进账册。
这也是这场战争与过去最大的区别。
不再只是两支军队在战场上砍杀。
商路、粮价、仓储、铁路，全都成了战争的一部分。
又过十日，草原探子送回最新消息。
原定三十万大军，真正能够按时集结的只有十八万。
其余部族不是草料不足，就是借口春牧拒绝出兵。
宏德帝看完奏报，忍不住感叹。
“还没打一仗，便少了十二万？”
“不是少了。”
贾珏笑道。
“是那十二万人终于发现，替狼主打仗也得先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