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云的手按上去的时候,整条胳膊瞬间冻成了冰坨,寒气顺着手臂就往心口钻。
跟在旁边的冰尸大惊,刚要施救,却见陈浩云咧着嘴,硬是把那只冻成冰坨的手在玄冰上多按了十息——
"摸到了……"他牙齿打着架,笑得比哭还难看,"一万二……一万二啊!"
那一夜出窟,他的右臂肿了三天,好在万能点多了一万两千点。
事后冰尸问他为何不松手,他甩着胳膊理直气壮:"废话,松了手不就白冻了?"
可神子的脚步,也一天没停。
南湖失守,是在神子过江后的第九天。
神子走过南湖省城的时候,连停都没停,就那么从城墙下"走"了过去,城墙无声无息地矮了半截,城头的守军早在一天前就撤空了。
红白二色漫过南湖的田野,五省版图,五分之三变了颜色。
广北,成了最后的立足之地。
这天夜里,西江前线的指挥所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督军大人,"周卫国把最新的舆图铺在桌上,五省的地图上,红白色已经吞掉了大半,"神子离广北边界,还有四百里。”
“照它的速度,四十天。我们……退无可退了。广北背后,就是云贵高原,是十万大山,把百姓撤进山里,就是死路一条。"
"点数呢?"陈浩云问。
"对过账了。"万目天灯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四十六万。"
四十六万点。距离陈浩云心里那个数,还差一点。
"神眷者呢?"他又问。
"五名神眷者,跟着神子以南三十里,步步为营。"赵德柱答,"另外,沿海传来消息,第四座神庙的光柱,三天前亮了。海上又有一艘黑船离了港,船上是什么……不知道。"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指挥所里,连呼吸声都显得沉重。
"四十天……"陈浩云盯着地图,忽然开口,"不能给它四十天。"
众人看向他。
"它一步十里,是因为它闲庭信步。"陈浩云的手指戳在地图上神子与西江之间,"得给它找点事做,把它的脚步,拖慢。"
"怎么拖?"赵德柱问,"尸帝都近不了它的身……"
"尸帝近不了,不代表别的东西近不了。"陈浩云缓缓道,"神子改写土地,靠的是红白神力。可这天下,有一股力量,跟红白神力一样古老——"
"龙脉。"
他抬起眼:"五省往南,云贵交界处,有一条前朝钦天监都标注过的龙脉支脉,青龙江、南湖水系,都是它养的。”
“神子要改写那片地,就得先改写龙脉。让白蛇娘娘、水猴子、冰尸,把水族全部压上去,沿江布'九龙锁江'之局——锁不住神子,恶心它,总行吧?"
"它改写一寸,龙脉争一寸。它能赢,但得花时间赢。"
"拖到五十万点——"
陈浩云合上手边的小本子,站起身,一字一顿:
"老子就跟它,算总账。"
九龙锁江之局,三天三夜布成。
白蛇娘娘带伤出山,坐镇龙脉主穴;水猴子领水族精怪,沿青龙江九道支流布下九处水眼;冰尸守在龙脉的尾闾,以自身玄冰之气,锁住整条支脉的精气不外泄。
九眼齐开的那一夜,云贵交界处的群山之间,隐隐响起了一声苍老的龙吟——那是沉睡千年的龙脉支脉,被唤醒了。
龙脉一醒,地气自发护土。
神子的脚步,第一次慢了下来。
它走到龙脉地界边缘的时候,停了下来。
脚下的红白二色向龙脉的土地渗透,可那片土地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地气翻涌,红白之力渗进去一寸,被顶出来半寸,再渗一寸,再被顶出半寸。神子站在边界上,静静地"看"着这片土地,一看就是整整一天。
三十里外,五名神眷者面面相觑。
"龙脉……"为首的神眷者低声道,"这个世界的地气之根。那只虫子,把它唤醒了。"
"神子改写得了吗?"
"改写得了。"为首的神眷者望着那道静止的小小身影,"神子是神的血肉,改写一条龙脉支脉,只是时间问题。但——"
他顿了顿:"本来一天能走的路,现在要走三天。"
另一名神眷者冷笑:"那就让它拖。虫子拖延时间,无非是想攒更多的'点化'之力。可它不知道,第四座神庙的光柱已经亮了,第五座、第六座,也快了。等诸神尽数睁眼——"
"不。"为首的神眷者打断他,"永远不要小看一只敢跟神掰手腕的虫子。传令,容器军团全速前进,替神子开路——先把龙脉的水眼,一个一个拔掉。"
拉锯,就此开始。
白天,容器军团漫山遍野地搜寻水眼,找到一个,毁掉一个;夜里,夜不收和水族精怪漫山遍野地袭击容器,夺回一个,重开一个。
广北以北的群山里,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