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光飞来,陈浩云双手接住——是一枚玉简,通体青碧,温润如水,简身上盘着细细的纹路,摸上去,隐隐有一股温凉之意,顺着掌心往骨头缝里钻。
"青玉简。"颖儿诡淡淡道,"捏碎它,挡一次死劫。紫级以下,一击不死。"
陈浩云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紫级以下,一击不死!这玩意儿,是拿命都换不来的保命符!
"大人,这太贵重——"
"拿着。"颖儿诡打断他,重新阖上眼,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死在外头。你死了,嫣然要哭。"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她哭了,我哄不好。"
旁边的嫣然诡脸腾地红了,嗔道:"颖儿姐!"
陈浩云捧着那枚青玉简,喉咙有点发紧。他深深一揖:"属下,谢大人。"
"先别急着谢。"颖儿诡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淡声问,"还记得金库星球外头,护矿的那条蓝色五爪长虫吗?"
陈浩云心头一凛:"记得。红白的部长级。"
"它在红白内部,排得上前三。"颖儿诡道,"上回金库星球丢了,它被龙……被上头打成重伤,这段时间一直在红白地界深处闭关养着。养到如今,差不多也该出关了。"
"你这次去挖的,是它的命根子。真到了矿脉断根那一天,第一个疯的,就是它。"
她盯着陈浩云,一字一顿:
"真撞上它,什么都别想,捏简,跑。听清了?"
"听清了。"陈浩云郑重点头。
"滚滚滚。"颖儿诡挥挥手,赶苍蝇似的。
"小浩云,等等!"
嫣然诡叫住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往他怀里塞了一枚储物格。
"拿着拿着。"她不由分说地塞过来,掰着手指头念叨,"里头有伤药、有符箓、有备用的衣物、有干粮——诡界的干粮你吃不惯,我让人间那边……反正有吃的!还有几坛子好酒,你在外头要是闷了——"
"嫣然大人。"陈浩云哭笑不得,"属下是去办差,不是去逃荒。"
"办差怎么了?办差就不用吃饭了?"嫣然诡眼睛一瞪,随即又软下来,小声嘟囔,"红白那地界,龙潭虎穴的,你一个人类……"
她忽然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认真地看着他:
"小浩云,记着一件事。"
"大人请讲。"
"矿挖不完,就回来。"嫣然诡一字一字道,"差事办砸了,顶天是个处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陈浩云看着她,郑重点头:"属下记下了。"
"嗯。"嫣然诡这才笑了,摆摆手,"去吧去吧。"
出了厅城,正要闪移回私城,半道上,三道气息拦住了他。
红发,白发,蓝发。
三二代。
"长官!"火舞儿蹦得最高,红头发像一团跳动的火,"带我们一起去!"
"不行。"陈浩云头也不回。
"为什么!"火舞儿不依,"我们也能打!"
"就因为你们太能打。"陈浩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这一头红发,一进红白地界,跟举着火把逛黑市有什么区别?"
火舞儿噎住了。
她那个血脉,那头红发,在火凤一系的地界里,就是最显眼的招牌。带她去,等于在自己脑门上贴张告示:快来查我。
"白武斌,石磊。"陈浩云看向另外两个。
白发的白武斌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谁稀罕去。"顿了顿,又别别扭扭补一句,"……活着回来。"
蓝发的石磊沉稳地点头:"长官放心,家里我们盯着。"
"嗯。"陈浩云满意,转身要走——
"喂!"
火舞儿忽然喊住他。
陈浩云回头,就见这丫头红着脸,一咬牙,从自己身上拔下一根翎毛。
火红的翎毛,一离体就腾起细细的火苗,映得她整张脸红彤彤的,也不知是火光映的,还是真的红。
"拿着!"她把翎毛往他手里一塞,眼睛看着别处,嘴硬得很,"护身用的!万一……万一哪天你掉进火里烧不死的……不是,是烧得死的……呸呸呸!"
她越说越乱,索性一跺脚:"反正你拿着就是了!不许弄丢!"
陈浩云捏着那根还带着体温的火红翎毛,看了看她,忽然笑了。
"行。"他把翎毛仔细收进怀里,贴着青玉简放好,"弄不丢。"
当夜,私属城池。
一切安顿停当:朴司唯坐镇大后方,纸人替身进厅当差,三二代看家护院。
临开拔前,陈浩云独自在城心高台上站了一炷香,把这一趟的家当,一样一样过了一遍。
怀里,青玉简——紫级以下,挡一次死劫,颖儿大人的心意,压箱底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