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边境章程(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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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哨兵隔着三里地大眼瞪小眼,已经成了边境线上每日的固定风景。
这边岗哨旌旗鲜明,甲胄锃亮,一天三顿热乎饭,伙房的香味顺风能飘过去;那边哨墙残破,补给时断时续,啃干粮都得掰着指头算。
没过几天,对面的哨兵发明了一个新差事:掐着饭点上哨,闻味儿。
闻完,手里的干粮更咽不下去了。
招贤的榜文一放出去,来投的人,比预想的还杂。
有大战里散了伙的兵头,领着残部七八十号人,甲胄都凑不齐,进门先问管不管饭。
负责面试的吏员问他来历,兵头把胸脯拍得山响:"老子打神庙卫戍的时候,就在东线!后来上头死绝了,队伍散了,老子领着弟兄们要了三个月饭!"
吏员验过青铜灯,又问他想要什么,兵头脖子一梗:"管饭,发甲,给个官身——老子这八十号人,个个是见过血的老卒,给你守城门都屈才!"
后来这八十号老卒进了新兵营,当了教习。
半个月后火舞儿巡查,看见那兵头正唾沫横飞地教新兵怎么在乱军里抱团,教得还真像那么回事,随手就在册子上给他记了一笔。
有被灭了山头的小势力头目,孤身一个,怀里揣着本破破烂烂的功法,说是祖传的家底,愿拿它换个容身。
更多的是拖家带口的超凡生灵,老的少的,背的背抱的抱,一路逃难逃到边境线上,看见"招贤"两个字,跟看见救命稻草似的。
火舞儿领了甄别的总差事,坐在招贤馆的条案后头,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盏验谎的青铜灯,一册登记簿,一袋糖。
灯验来路,簿记本事,糖哄孩子。
三天下来,登记簿写了厚厚一摞。
来路清白的,按本事分派:能打的进新兵营,有手艺的进工坊,识字算数的进各处当吏员。
来路存疑的,客客气气请去城东安置,明暗两道眼睛盯着。火舞儿办起这些事,风风火火又滴水不漏,嫣然大人调教出来的人,确实不一样。
最扎眼的是第四天来的一个老矿工。
老头姓什么叫什么,自己都说不清了,矿里泡了一辈子,人人都叫他"老镐"。
他是从红白旧疆腹地逃出来的,一路要饭要到边境,听说这边的矿上招人,拄着根当拐棍使的旧镐把就摸上门了。
甄别的时候,青铜灯验过来路清白。登记的吏员问他有什么本事,老头咧开没几颗牙的嘴:"鼻子。"
"鼻子?"
"矿的味儿,老朽一闻一个准。"老头眯着眼,"这方圆百里的地底下……有货。"
吏员当他吹牛皮,随手记了。这页登记,转头就被火舞儿单独抽出来,送到了陈浩云案头。
第五日夜里,哨戒线上出了桩新鲜事。
对面红白哨墙上,一个哨兵趁着换岗的空当,翻过残破的墙垛,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过三里缓冲地,跑到这边岗哨底下,双手举过头顶,哑着嗓子喊:
"别放箭!我、我来投的!"
岗哨上的熊狼兵没放箭,也没放人,按章程拿灯照、拿册问、上报。一层层报上去,半个时辰后,这桩军情摆在了白武斌案头,又转到了火舞儿的招贤馆。
青铜灯验过,来路清白——红白旧疆边境小村出身,被残部强征上哨墙的,家里还有老娘。
按章程,安置城东,登记入册,编入工坊。
这事不大,一个逃兵而已。
可纸人捏着这页报文,琢磨了一宿,第二天一早颠颠儿地去找陈浩云:"主子,这事儿……要不要添上一笔?"
陈浩云一看就明白了,笑道:"添。"
当天,招贤馆外头新贴了一张告示,话不多,意思很明白:红白旧疆来的,无论军民,只要验过来路清白,一样安置,一样给活路。
告示贴出去三天,夜里翻过哨墙的,从一个,变成了九个。
对面哨墙上,连夜加了双岗——这回不是防这边打过去,是防自己人跑过来。
密境里的长老们收到军报,捏着那页纸,半天没人说话。
刀架在脖子上不怕,怕的是人家不亮刀,支起锅做饭——饭香味比刀厉害,刀挡得住,饭香挡不住。
夜里,正堂。
四块牌子第一旬的账,一样一样报上来。
矿税开秤十日,过秤矿石若干,抽成入库,矿口子安安稳稳,没人再敢做手脚;边市三条街,摊位租出去七成,日税收一天比一天高,散商已经传出口风,说边境处的市"规矩硬、油水足"。
哨戒全线运转,烽燧试燃了两回,三十七处岗哨无一脱岗;招贤馆登记在册的,已经破了三千数,新兵营里操练声从早喊到晚。
纸人念完账,抱着册子,顶着俩黑眼圈——它这几晚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可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得意:"主子,照这么滚下去,年底咱们这城的户口册,得换大号的了。"
朴司唯在旁边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