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东门打开五天之后,陈清的辽东军这才完全接管了整座榆关,包括关城,以及其他卫城,还有各个关卡。
这个时候,本来秦穆建议陈清,在迎恩门也增筑一座瓮城,防备着朝廷军队进攻,被陈清给否了。
他占榆关,又不是为了挡住朝廷军队,而是不被朝廷军队挡住。
而在完全接管榆关之后的第二天,言琮手底下的人,也从水路,把舒穆勒从金州卫,给接到了榆关来。
舒穆勒从来没有到过榆关,到榆关之后,陈清先是让薛昊,带着他在榆关以及榆关关城到处看了看。
而这座天下第一雄关,也让舒穆勒大开眼界,等见到榆关城楼上的陈字旗,他更是啧啧称奇。
傍晚时分,他才终于见到了陈清,见到陈清之后,舒穆勒单膝下跪,对着陈清低头行礼:“卑职拜见侯爷!”
陈清连忙上前,将这位建州女真的话事人给扶了起来,然后笑着说道:“一家人,一家人,卫帅太客气了。”
舒穆勒起身,赞叹道:“如不是见到榆关还未干的血迹,卑职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座关竟是侯爷打下来的。”
陈清给他倒了杯茶水,叹了口气:“花费了我天大的力气。”
“辽东军不少弟兄折在了这里。”
他叹息道:“也不知道值还是不值。”
舒穆勒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拍案而起:“值!怎么不值?”
“占下了榆关,侯爷帝业便已经成就大半了,如何能不值?”
陈清看着他,哑然道:“卫帅莫要胡说,我可是大齐忠臣。”
“这一次与朝廷起了些冲突,不过是因为私怨而已,再说了,如今我辽东军伤亡不小,说不定建女真诸部,过段时间便又东山再起了。”
舒穆勒吓得连连摆手,苦笑道:“侯爷就不要试探卑职了。”
他看着陈清,语气很是诚恳:“侯爷取山东的时候,卑职可是立刻带了族中青壮支援,只是侯爷不肯用我们,把我们安置在了金州卫,没有动弹。”
陈清笑眯眯的说道:“战场上瞬息万变,没有来得及用而已,卫帅的建州左卫跟我自然是一家人,只是另外两卫的诸部…”
“侯爷放心。”
舒穆勒拍着胸脯说道:“卑职一定帮着弹压各部,绝不会出事,以后女真诸部只要出事,侯爷来找卑职就是!”
陈清要的就是这句话,闻言他笑着说道:“有卫帅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一次攻下榆关,我部伤亡惨重,在这里足足折了三四万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元气。”
“如果卫帅不开口,女真诸部那里,我还真有些放心不下。”
舒穆勒抬头,用幽幽的眼神看着陈清,然后长叹了一口气:“卑职都已经把女儿许给侯爷了,侯爷就不用这样试探了罢?”
陈清脸不红心不跳,哑然道:“那看来,卫帅知道我部在榆关伤亡了多少?”
“具体数目不知道。”
舒穆勒老老实实地说道:“但是卑职知道,侯爷在榆关押了多少人,如今至少还剩下一半多,加上榆关的俘虏,侯爷手底下的兵,是不降反增的。”
他抬头看着陈清,然后起身抱拳道:“不管侯爷何时起兵,卑职与女真诸部,都愿意为侯爷驱策,生死相随!”
陈清摸了摸下巴,然后正色道:“取下榆关,便到此为止了,还起兵什么?”
舒穆勒看着陈清,笑着说道:“侯爷就不要蒙我了。”
“取下榆关,京城就在侯爷面前,侯爷便不想开创万世基业,做中原天子?”
陈清看着他,挑了挑眉:“我深受国恩,如何能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舒穆勒龇牙一笑:“侯爷连榆关都啃下来了。”
陈清只是低头喝茶,没有接话,而是低声道:“卫帅,请你过来除了叙旧,还有一些事跟你商量。”
舒穆勒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拍了拍胸脯:“侯爷吩咐就是。”
“乌雅入了陈家门,以后就会给陈家生儿育女,咱们是一家人了,便不说两家话。”
“卫帅你帮我弹压女真诸部,过段时间我便上书朝廷,给你封汗,等再过段时间…”
“我要在女真诸部编户齐民,给他们划分田地,教他们起屋种田。”
“卫帅同意吗?”
舒穆勒愣在原地,许久之后,他才苦笑道:“大好的九州等着侯爷去收取,侯爷何必在乎建州这点小事?”
“两码事。”
陈清起身,伸了个懒腰:“便是后面我真的要入关,那就更不能有后顾之忧了。”
舒穆勒低眉道:“有卑职在,决不让侯爷有后顾之忧!”
“两码事。”
陈清看着他,笑着说道:“卫帅你以后,可为我元从,但是你舒穆勒是舒穆勒,女真诸部是女真诸部。”
“你放心,我会待辽东百姓一样对待他们,不会让他们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