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东西刚搬进屋里去,甄玉蘅和其他人一起坐在厅中喝茶。
谢从谨走过来说:“带过来的那些东西,不用都翻出来,过几日找着住处了,咱们再搬过去。”
谢怀礼一边捶着自己的肩膀,一边说:“咱们不是就住这儿了吗?”
谢从谨看过去,面无表情地说:“你现在住得起这么好的宅子吗?”
杨氏说:“二郎,那人不是你朋友吗?给我们安排个住处还不行啊?”
一群人刚从京城繁华地出来,落为平民身份,一时还未适应,还是那副高傲的做派,想着谁都得巴结着他们,自己理所应当享受好东西。
谢从谨告诉他们:“人是我朋友,不是冤大头,怎么能白住人家的?”
国公爷喝口茶说:“大郎说的对,拿人家的手短,住着别人家的房子,也不能安心啊。”
秦氏说话了:“那咱们要在这儿买一处像样的宅子,怎么也得大几百两。”
国公爷说:“不用住太好的,人住得下就行,回头看看要出多少钱,平摊一下,各自都出点。”
一说要花钱,众人都肉疼起来,他们本就不如从前富贵了,那么多财物还被抢走了,眼下每花一个铜板都舍不得。
谢二老爷问道:“大郎,你跟那霍参将说咱们的事了吗?咱们那么多被抢去的财物,还能追回来吗?”
谢从谨如实说:“这件事他肯定会尽力帮忙的,但是咱们自己也得认清现实,想要追回那些东西,希望不算大。”
众人又是一阵唉声叹气,杨氏懊恼地说:“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国公爷摆摆手:“好了,都忙活一天了,都回屋歇歇吧。”
众人纷纷散去,甄玉蘅和谢从谨也先回了屋。
这宅院一看就是霍平川用心安排的,干净整洁,一应陈设俱全,各种日用物品也都备好了。
现在已经十月了,天有些冷,火盆里烧了炭火,烤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甄玉蘅饿得很,坐在桌前吃糕点垫巴肚子,谢从谨站在她身后,给她捏肩膀。
“你这朋友人不错啊。”
谢从谨“嗯”了一声,“认识好多年了。”
甄玉蘅扭头问:“他是靖州参将,咱们现在在靖州,再往西是那儿?”
“再往西是康州,再往西就是镇北关了,过了关,是一些外国部族。”
甄玉蘅闻言点点头,想起前世谢从谨被贬到边地,是成了康州的一个什么守备。
谢从谨在她身边坐下,说:“咱们就在靖州住着,这里不直接与外族接壤,要太平些。而且有霍平川在,有事找他帮忙也方便。”
甄玉蘅说好,“都听你的。”
谢从谨又嘱咐她:“你从来没来过这儿,初来乍到,怕是会有些水土不服,要留意身子,本来就刚出月子不久。”
甄玉蘅笑笑,“我没事。”
他们到时,已经是午后,歇了一会儿就到黄昏了,霍平川尽地主之谊,请他们一家去了酒楼里吃饭。
谢家人刚刚落魄,颇有些虎落平阳之感,一个个说脸上无光,不想去吃饭。
谢怀礼最是心大,嚷嚷着说:“走吧走吧,有人请吃饭还不去,日后再想吃好的可
就难了,有一顿是一顿吧。”
谁说不是呢,众人被催促着,拖拖拉拉地出了门。
霍平川非常热情实在,直接把酒楼二层给包了,好酒好菜统统往上端,摆了满满当当的两桌子。
人到齐之后,霍平川先举杯去敬国公爷,笑道:“国公爷,久仰大名,晚辈敬您一杯。”
国公爷端着酒杯起身,摆摆手道:“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国公爷了,休要再提,我们初来乍到,你又是安排住处又是请吃饭的,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霍平川便立刻改口叫“老太爷”,爽朗地笑了几声:“老太爷客气了,从谨是我朋友,我帮忙都是应该的。”
老太爷笑着同他喝了一杯酒,霍平川热情地对众人说今晚务必要吃好喝好。
谢家人确实是好久没吃好饭了,如今看着眼前的珍馐,也都不拘着了,都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不仅霍平川来待客,他家夫人也来了。
霍平川拉着谢从谨推杯换盏,霍夫人则同甄玉蘅亲亲热热地说话,霍夫人比霍平川还爽朗,年初时刚得了个儿子,听说甄玉蘅家有个女儿,当即就起兴说干脆给俩孩子结个娃娃亲。
甄玉蘅可不敢应这话,他们现在就是平头老百姓,霍家是一方将领,这关系可不敢随便攀,她胡乱几句糊弄过去了。
霍夫人拉着她说让她得空了到她家里坐,甄玉蘅笑着应了。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说笑着散了。
霍平川特意找的距离近的酒楼,离他们的住处只隔了一条街,他们本来就是走着来的,吃饱了饭,也刚好溜达着回去。
散得有些晚,靖州本就不比京城繁华,若是在京城,这会儿还热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