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蘅回到厢房里,倒水喝时,气得手都是抖的。
谢从谨竟然敢那样怀疑她,这个地方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第二日早上,甄玉蘅去给老太太请安时候,就禀明了和离的意愿。
老太太吃了一大惊,都从软榻上站起来了,蹙眉看着她说:“你们这是闹哪一出?这才成婚多久,还不到半年,怎么就闹着要和离呢?”
甄玉蘅垂着眼睛,平静地说:“就是成婚时间短,才要趁着现在早些和离,免得彼此折磨。”
老太太“啧”了一声说:“前些日子,不是还挺好的吗?你脚受伤了,他天天推着你出去溜达,现在怎么又闹别扭了?因为什么吵架了?”
甄玉蘅才不会说因为她和纪少卿说了几句话,谢从谨就觉得她有二心,她说不出口。
“归根结底,还是当初成婚的时候,并非你情我愿,婚后,偶尔好一阵,也只是表面的平静,其实心里都不痛快着,尤其是他,娶我委屈他了。”
老太太叹气,扶着炕桌坐下来,“当初成婚,确实是办得不妥,但是既然已经做了夫妻,那就好好过日子,哪有随随便便就和离的?这事儿,是他提出来的?”
甄玉蘅摇头,“是我提的,他不肯同意,所以也想请长辈们劝劝他。尽早把和离书签了,大家都轻松。”
老太太听她说和离是她提出的,脸上神色多了几分不满,“你说他委屈,但是和离又不是他提出来的,那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玉蘅啊,不是我说,你也该知足,你仔细想想,当初要不是我谢家顾惜颜面,你这样的出身是不可能入我谢家门的,成婚的时候,我们做的事有不好的地方,但是你嫁给了大郎,难道过得不富贵吗?”
甄玉蘅面无表情,心里在冷笑。
富贵,是很富贵,但是每日就像是煎熬,快要将她人给熬没了,兴许是就是她没福气吧,享受不了这样的富贵。
老太太喝了口茶,劝道:“两个人在一处,没有时时刻刻都和睦的,闹别扭生嫌隙都是正常的,你该想办法好好经营这段婚姻,而不是有个什么不痛快,就想着和离呀。而且话说回来,你以为和离的女子,日子那么好过的?”
甄玉蘅轻轻扯了下嘴角,“苦日子从前也过过,没什么受不了的,倒好过天天看人脸色。老太太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也不是没有忍过尝试过,但是……可能我们两个天生相克吧,合不来就是合不来,现在不分开,早晚也要分开,就算勉强绑在一起过一辈子,也是鸡飞狗跳。”
“你……”老太太眉头拧成一团,“你这是已经下定决心了?”
“嗯。”甄玉蘅点点头,“早就想好了,和离书也给他了,只是他一直不肯签,我没法子,才来找老太太的。”
老太太沉默一会儿,说:“他要是不同样,我又能奈他何?你想回去吧,这事也不是小事,得慎重考虑才行。”
甄玉蘅走了,当日下午,国公爷归家,听老太太说了这事,一下子急得不行,直接就去找谢从谨了。
谢从谨也刚回来,正在正屋里换衣裳,国公爷进来,问他甄玉蘅人呢。
他漠然道:“在厢房里。”
国公爷这才知道,甄玉蘅现在住在厢房里,他不悦地看着谢从谨说:“你怎么都把人给撵去厢房睡了?哪有你这样的?”
谢从谨冷着脸,自顾自倒茶喝,“是她自己要住那儿的。”
国公爷在圈椅里坐下来,瓮声瓮气地说:“你们俩因为到底因为什么吵架,竟然闹成这样,还说要和离?”
谢从谨微愣,“你听谁说的?”
“听你祖母说的,今日玉蘅去找你祖母说要和离,你不肯,还让我们劝劝你。”
谢从谨脸色沉了几分。
国公爷长叹一口气,苦口婆心地说:“大郎啊,这门婚事,你心中有不满我理解,但是你们已经成婚了,还在一起过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好好的呢?成天折腾什么?玉蘅这姑娘也就是出身差了点,其他的不是都不错吗?入府以来,对长辈恭敬,跟妯娌处得也好,该料理的家事也都料理得井井有条,这样的媳妇,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干嘛老是给人就脸色看?”
谢从谨“啪”地将手里的茶盏搁下,“我没给她脸色看。”
“若不是你对她不好,她会想着要和离?”
谢从谨心里郁闷得很,本来因为甄玉蘅就烦心着,现在又被国公爷说教,他不耐烦道:“她想是她的事,我没有要和离。”
国公爷说:“那你们就这样僵着?你住这儿,她住正屋,就这样过后半辈子?”
谢从谨站在那儿,绷着脸一言不发。
国公爷站起身,背着手对他道:“你要是不想和离,就该善待人家,有什么话,好好说,人家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谢从谨心里却想,甄玉蘅就是个不讲理的人。
“你呀,别总摆架子,好声好气地去哄哄人家。”
谢从谨不乐意听他啰嗦,闷声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