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直线，“这样，你记左边的，我记右边的，回去咱俩找个懂行的问问怎么样？”
天元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自己被无月明抓住的胳膊。
无月明顿时明白了天元的意思，拽着她又在楼宇间跳了起来。
正当两个人在城里学蚂蚱的时候，城外的战斗也终于到了最后阶段，锁住了外界的天地灵气之后，里面的这帮修道者也彻底没了灵力来源，若是没有什么其它的灵丹妙药，那拼得就只剩下了自身修为，这时候才体现出田几亩真正的阳谋，那就是相比于西风夜语，他们最大的优势是人数。
哪怕修为再低，在这个时候能发挥的作用也被无限放大，蚊子再小也是肉，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战场上的局势终于有了绝对称得上明显的强弱之分，
最终盖棺定论的是天上出现的那只大到盖住了整座酆都城的眼睛，满天的黑云不知何时逐渐变成了火烧云，随后又幻化做了鳞甲，一道划开天际的缝隙逐渐张开，露出了其中混黄的眼珠子。
在众人数不清的法术轰炸下几乎消失殆尽的绝情柳和水晶兰突然开始了疯长，点点绿色和白色的荧光从地上铺满的尸体上冒了出来，人间炼狱就这么变成了一幅梦幻的风景画。
如此巨大的眼睛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而天上的眼睛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混黄的眼睛慢慢合上，天地间一切的光都消失了，仿佛所有人都变成了瞎子，只能听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低鸣，弥漫数月的森罗鬼蜮在这只巨大眼睛的面前似乎也变成了小孩子的无聊玩具。
很快天上巨大的眼睛再次张开，光明重现人间，一片片有鹅毛般大小的雪花从天上落了下来，只不过这些雪花全都落在了酆都城里，雪花落在地上就会碎成一片晶莹的粉末，在柔和的荧光里把所有碰到的东西冻结成冰，数不清的雪花接连落下，几乎是眨眼间地面上就多了一层几尺厚的冰壳。
在城里的无月明和天元被吓了一跳，两人缩在一座小楼上，头顶上的屋檐替二人挡下了大部分的雪花，窗台外的冰层上有一个一尺见圆的小洞，黑白色的未央灯在小洞的边缘燃烧着，而洞里挤着两个脑袋。
“烛阴？”天元看了看外面的鹅毛大雪，缩回了头，轻声问道。
天元挪开脑袋之后，无月明就霸占了整个洞口，虽然他眼睛和瞎了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但外面动静这么大，不用眼睛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
这次的场面比在风月城里还要大不少，哪怕杨云志早已成名于江湖，可再厉害也不至于到了东虚境，这么大的阵仗应该也需要些时间准备，也许这才是田几亩真正的阳谋。
城外拼杀下来优势终于在此刻有了结果，联合大军终于翻进了城墙，双方的战场也从城外变到了城内，
无月明也跟着缩回了头，扭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天元，说道：“要是早知如此，咱俩是不是也不用偷摸溜进来了？”
“你不信他们？”天元问道。
“不信。”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无月明摆了摆手，脑袋又挤在了小洞口，撅着屁股看了半天，突然回过头来问道：“你要去中间看看吗？”
“中间？”
“嗯，”无月明回过头来，“我看有人去风笑尘那了。”
天元看了一眼无月明，一句话就戳穿了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你是想我跟着还是想尺素跟着？”
被戳穿的无月明只能装作恼怒，“都这个时候了，还分什么你我他，你去不去？”
占了上风的天元倒是很讲武德，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利落地抽出尺素，给厚厚的冰层来了一剑，随后便率先跳了出去。
有了天上烛阴的帮忙，酆都城里巡逻的队伍要么忙着和进到城里的人打做一团，要么忙着对抗不断落下的雪花，这让两个人前进的道路突然变得无比通畅，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就到了最中央的那根柱子底下。
这根高耸的柱子如今变成了一根刺向天空中那只巨大眼睛的针，缠绕在半空中的风笑尘身前多了另一个人，只是这般的大场面似乎也没能让他稍稍收敛一些，满绣流云纹的衣袍仍旧只是披挂在身上，满头的银发也随意地飞扬在脑后，最多就是背过了双手，看上去多了几分威严。
“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谢天元皱着眉头，语气听上去像是在训斥一位多年不见的朋友。
“这模样不好吗？”风笑尘抬起了头，枯瘦的脸颊竟然诡异地笑了起来，“能做到想做的事，就算变成这样又能如何呢？”
谢天元仰头看向了天上混黄的眼珠，一声长叹之后才说道，“世上事若以对错来分，想来是谁也分不明白的。但若是以强弱来分，每个人的心里倒还能有些尺度。”
“这话你跟我说过很多次，我记在心里了。”
谢天元低下了头，再次看向了柱子上面容枯槁的风笑尘，“还记着就好。”
“因为记着我才不会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