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牛挠着自己的脑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王记事上下打量了刘阿牛一遍，冷声问道：“大黄死了？”
刘阿牛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王记事，但眼里的光芒只闪过一瞬就消失了，脑袋又耷拉了下来，低声应道：“嗯。”
王记事抱起了双臂，甲胄撞在一起哗啦啦作响，“这次你倒是没流眼泪。”
刘阿牛倔强地抬起了头，“我已经哭完了。”
“哭完了怎么不走？”
刘阿牛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土包，“我在给大黄守头七。”
王记事瞄了一眼那个土包，说道：“城里没人了，大黄也死了，你去江南吧。”
刘阿牛看看土包又看看王记事，似乎还是有些犹豫。
“我只劝你这最后一次，”王记事从怀里拿出了两封信递给了刘阿牛，“你若是愿意到江南去参军，可以拿我这封引荐信过去，他们会要你的。若是不愿参军，二皇子也安排有差事，你可以再弄一头黄牛，做你愿意做的事。”
刘阿牛本能的接过了两封信，小声问道：“这两封都是吗？”
“剩下那封是我的家书，你帮我寄回去。”
“家书？”刘阿牛抬起头来，这才注意到常年一身官袍的王记事今日竟穿上了甲胄，“你……你怎么这副打扮？”
“文职工作做腻了，我去前线谋个武职做做。”
“你不在衙门了？”
“嗯。”
“那……你走之前能不能把我参军的事批了？”
王记事抬腿就是一脚把刘阿牛踹倒在地，“狗改不了吃屎，要不是白大人心软，我都懒得找你。”
一束礼花突然在北城外的天空上炸开，王记事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回头对白水心说道：“白大人，前方战事告急，恕在下不能久留。”
“王记事忙自己的，不必在乎我。”
“那在下先行告退。”王记事抱拳作揖，小跑着下了山。
于是小山包上只留下了白水心和刘阿牛，从大黄离世的悲伤中稍稍走出来的刘阿牛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白水心这样的人物怎么也不该出现在大黄的葬礼上。
刘阿牛挠了挠头，走到白水心跟前小声道起了歉，“大黄走的突然，没来得及跟白大人讲，让白大人久等了。”
白水心不是那种不懂人情世故的人，也轻声回应道：“没关系。”
刘阿牛松了口气，但悲伤的情绪却再次涌上了心头，低着脑袋挪了几步坐回了坟头上。
对于这样的丧亲之痛，白水心感同身受，可感受是一回事，安慰人又是另一回事，她好像有几分明白为什么无月明总说自己不会安慰人，这好像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熬过头七吧。”
“那再之后呢？”
“我也不知道，”刘阿牛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我也不是没想过等大黄走了我就去江南，江南那么好，谁不想去啊？可现在大黄真的走了，我反倒没那么想去了。”
“可是雁门关没人了。”
“我走了才是真没人了。”
“可我听他们说外面生了变故，雁门关要守不住了，你留在这也要死。”
刘阿牛张着嘴几度想要开口却都憋回了肚子里。
雁门关北方的厮杀声突然如雷声般响起，亮起的火光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刘阿牛抬起头来看看站在坟头不远处侧身对着他的白水心，问道：“你们仙人真的不把我们当人看吗？”
“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有好仙人就会有坏仙人。”
“那是好的多还是坏的多？”
白水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
“你不是仙人吗？”
“暂时还不是。”
“哦。”
城门外的声响越来越大，白水心将长孙无用留给她的通讯符箓夹在了指尖，“若是雁门关真的守不住我应该也要走，他们让我劝你去江南，但我也不是个擅长说话的人，只是外面这些动静是那些仙人搞出来的，不是你们能左右的，若是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实在有些不值得。”
“白大人，我还有一事相求。”
白水心放下了手里的符箓，将头转向了刘阿牛，“你说。”
刘阿牛一只手拿着一封信，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茫然地问道：“王记事让我送信，可我不识字啊，白大人能帮我看看哪一封是他的家书吗？”
白水心稍一犹豫便解下了蒙在眼上的布带，她这可是助人为乐，想来无月明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为难她。
“我看看。”
刘阿牛把手中的信封递了过去，白水心接过来一看，两个信封一模一样，但关键是封皮上什么都没写，王记事走得匆忙，连封泥都没有，她拿在手里也左右为难起来，但看着刘阿牛殷切的目光，再加上北方不断闪耀的火光，还是狠下心来拆了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