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故人思故国（五）(第2页/共3页)

    白水心闻言也有些恍惚，虽然和王记事相处时间的不是很久，但那毕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雁门关的人不多，她认识的人也没几个，少一个就是少很多。昨日王记事走的时候也只是说了一句战事告急便走了，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点害怕，就像平日里道别那样寻常，生离死别好像也没有曾经在故事里听过的那样精彩。

    白水心没有回话，刘阿牛也没等她回答，只是挠着头的手越来越快，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似乎让想他不明白的事情还有很多，“我还听说二皇子要带兵南下了，我实在想不明白，鞑靼都在城里了，南边还有什么。”

    对于这样的问题，白水心又能从哪里找到答案。

    “还有那些鞑靼，好像也没有比我们多几只胳膊，多几只眼睛，不吃东西也一样会瘦，受了伤也一样会死，只是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刘阿牛挠头的手变成了两只，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早知如此他还不如连头盔也一块戴着，“可是以前去军营送信的时候，总能听到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将士们说方言，那些话我也一样听不懂啊。”

    挠够了头，刘阿牛又看向了白水心，“白大人，你说二皇子是不是要去长安城啊？”

    “我……不知道。”

    “那如果他真要去长安城，这信我就更要去送了，万一……万一真的打起来，这信说不定半路就丢了，我得保证送到才行。”

    “你不参军了？”

    “我……”刘阿牛又沉默了，“我爹还活着的时候就跟我说长大之后要参军找鞑靼报仇，可现在鞑靼就在城外的军营里，二皇子也在那里，这仇该怎么报呢？再说这封信要送很远，如果我在很远的地方参了军，会不会被派来打二皇子？二皇子给过我肉干，还给过我馒头，我不能打他。”

    刘阿牛提了提身上残破的轻甲，那些松松垮垮串在一起甲片立马就不争气地撞在了一起，“白大人你说得对，我该先吃胖些，这甲胄太重，我还穿不动。”

    “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赶在在二皇子南下之前。”

    “一路顺风。”

    “谢谢白大人。”

    “谢我做什么？”

    “要不是白大人每日换着法子找理由要我陪着，我早就和大黄一起饿死了。”

    白水心摆摆手，“那是二皇子不想让你死，和我没关系。”

    刘阿牛抿了抿嘴，算是认可了白水心的答案，“白大人，我走了之后，雁门关就真的没人了，你在这里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我还有两个侍女呢，雁门关里没人过的比我好了。”白水心又摆了摆手。

    “那……那我走了。”

    “去吧。”

    刘阿牛慢慢地挪着步子往外走，脑袋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看几眼，走着走着竟小跑着折了回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跪在白水心身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白水心伸出手来拍了拍刘阿牛的肩膀，说道：“你穿这身衣服的样子很好看。”

    刘阿牛抬起头来问道：“真的？”

    “嗯，真的，就是太瘦了，去了南边多吃些，吃胖点就更好看了。”

    刘阿牛轻声应了声好，再次起身向外走去，脑袋却一直留在白水心身上，眼睛眨了又眨，想看清楚白水心的模样，奈何天上的光太暗，直到他的视野里再也找不到白水心他也没能记住白水心的样子。

    他回过头来，终于迈开了大步向南走去，孑然一身的他根本没什么行李，怀里揣着的两封信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从雁门关南门出来之后，他才再次回过头来，久久地凝望着这座他待了十七年的城池。

    忽然雁门关上空亮起了光，紧接着他就在耀眼的光芒中看到了飞在天上的城门楼。

    一瞬间他仿佛以为自己在做梦，从他爷爷开始就没有破过的城在今天这个寻常的日子里就这么没了。

    飞在天上的城门楼稀稀拉拉地碎成了砖石，紧接着就像下雨一样被丢了下来，一时间城中烟尘四起，就算把大唐所有的投石车都挪过来也没有这般威力。

    直到卷起的烟尘吹到刘阿牛的脸上，他才相信这一切不是梦境。

    一道声音在此刻传进了他的脑子。

    “让无月明出来。”

    刘阿牛不知道无月明是谁，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和昨天那个人一样，都是仙人。他连忙撒腿往城中跑去，那声音却再次传到他的脑袋里。

    “擅惹尘缘，已是坏了规矩，你若是不出来领罪，那这些该死之人的命运就得回到他们该在的路上。”

    刘阿牛听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他看的明白，几道人影像那城门楼子一样飞了起来，随后便和那些碎石一样坠了下来。

    他再不敢耽搁半分，手脚并用，可等他赶到那座小广场的时候，地上还是长满了一朵朵由鲜血长成的花朵。

    侥幸活下来的人互相抱做一团，缩在倒塌的残垣断壁之后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白水心孤零零地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