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下意识地往周遭张望，就看到了四周全是对自己的指指点点，原本已经要脱口而出的咒骂顿时噎在了喉咙眼。
她抬手遮住自己的脸，那些谴责和数落却还是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说的是啊，瞧她长的这副刻薄样，一看就是个没福气的。”
“她方才说那话哦，我一个外人听了都受不住，哪有这样当妈的！”
“那可不？还不许闺女学医呢！医院里没有这些个医生，谁来治病救人？她不体谅人工作忙，离就离了，现在自己过不好日子还要怪到人家医生头上，简直就是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在这样的指责声中，女人也顾不上脸面了，对着周围人就是一阵破口大骂：“你们懂什么？事情没摊在你们头上，都说得轻巧！”
“我嫁给他的时候还是纺织厂的厂花，要不是他，我现在至于四十多岁，就像个老太婆吗？”
“你们觉得医生好，不就是因为这会儿用得着医生吗？有本事自己找个医生嫁了，过苦日子去！”
连思菀蹙眉，这大婶儿来来去去说的都是自己那一点儿委屈，眼里根本就没有丈夫和女儿，这样自私的人，自然跟她说不通道理。
她便干脆也不讲道理了，直接戳人痛处：“原来婶子年轻的时候还是厂花呢？真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这一看就是身体亏空得厉害，要不找医生调理一下呢？”
旁边一个妇女同志也被她带得歪了楼：“确实瞧不出厂花的影儿，而且我也四十多，看着可没这么老。”
另一个老太太则拉着自己身边的大姑娘走近了几步：“这个穿白大褂的小伙子，你是医生不？处对象了没？你看我大孙女儿怎么样？我们家就想找个医生当孙女婿。”
最后，还跑出来好几个跟老太太抢人的。
顾凌霄眼看着一众人七嘴八舌的质疑把自己那前师母气得够呛，心里大大的出了口气。但他刚朝连思菀竖了个大拇指，就看到好些人冲着自己来了，简直欲哭无泪。
最后，段医生的前妻带着满腔的怒意灰溜溜地跑了，倒是顾凌霄被人围了许久才脱身。
而后，连思菀和段医生打过招呼，就被顾凌霄领着回他办公室去了。
方才外面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段秋嘉在病房里肯定也都听到了，这种时候，他们两个外人不好去打扰。
回了办公室，顾凌霄想到前师母临走前羞恼愤怒的样子，心情倒是比之前好了些。但一想到秋嘉姐在病房里听到那些伤人的话时，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受，就又来了气。
问连思菀：“你最近天天往医院跑，肯定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吧？我就不明白了，秋嘉姐病得那么重，她一个做人母亲的，怎么能这么冷血？”
连思菀自嘲地笑笑，这个问题她有发言权：“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爱孩子的。”
想起上辈子，她被安排代替连以柔嫁到农村去，无论她怎么哀求反抗都无济于事，最后还是连正平亲自把她捆了，送到那些刽子手手里的。
她唯一比段秋嘉幸运的是，她重生了，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但即便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些所谓的家人上辈子害死了她，也绝不能就此一笔勾销。
顾凌霄看她像是陷进了回忆里，想起连家那一家奇葩，知道自己这是戳了人家伤疤了，默默转移了话题。
“秋嘉姐人很好，你们应该会聊得来，我待会儿就介绍你们认识。她应该也挺希望有人陪着聊聊天的。”
连思菀刚答应下来，办公室里却突然闯进来一个小护士，慌里慌张的，一看到顾凌霄，立即开口道。
“段医生女儿那边情况不好，现在腹痛很剧烈，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正在做检查。他让我叫……”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顾凌霄已经丢下手里的筷子跑出去了，连思菀也赶忙跟上，但她到门口就止住了脚步。
刚刚还很安静的病房里此时乱糟糟的，很多医生护士在里面忙忙碌碌地抢救。
顾凌霄叫了声“老师”，段润生一边给女儿紧急输液，一边声音平稳地和他说了情况：“突发剧烈腹痛，血压下降，意识模糊，怀疑是肿瘤破裂出血。”
他的话一出，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顾凌霄眉头也皱了起来，如果真的是肿瘤破裂，对段秋嘉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实在是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经过一番紧急评估之后，确定了肿瘤破裂，腹腔大量出血，做手术是唯一快速止血的手段，否则死亡率高达90%。
但因为患者现在身体虚弱，且肿瘤已经转移，就算手术成功，也仅能止血保命，对后续的病情并没有任何帮助。
加上肝癌晚期，患者术后感染风险几率高，即便躲过高危的感染，手术本身带来的创伤也很有可能会让患者恢复困难，导致生存期缩短。
所以他们现在要面临的是生死抉择，还有没有必要再进行手术？
方才还极度保持镇定的段润生此时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