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候,因为摊子离不了人,一般都是连思菀回顾家一趟,带回两个人的饭盒,在摊位和楚英一块儿吃。
这天,她才走到一个没人的路口,就迎面碰到了满头满脸大汗淋漓,看着狼狈不堪的刘俊。她先是愣了愣,而后面无表情地就要绕过去。
但对方却一看到她就跑了上来,一脸急切地哭求道。
“连思菀,我妈晕过去了,求求你帮我把她一起送去医院。我家就在往前走一段路的地方,我一个人搬不动她,求你了!”
连思菀蹙了蹙眉:“你找我帮忙?你那些邻居和认识的人呢?”
刘俊哭丧着脸:“我们家以前得罪的人多,现在落魄了,那些铁石心肠的没一个愿意搭理我。连思菀,之前都是我和我姐的错,我向你道歉!”
“但我妈是个好人,她只是被我们连累了。那可是一条人命啊!我真的没办法了,你帮帮我!”
连思菀犹豫了几秒钟,开口道:“我找楚英一起过来。”
虽然人命关天,但万一是个陷阱呢?
哪知刘俊却突然跪了下来,她赶忙避开了对方想要抱住自己小腿的动作,就见这人看着她满眼控诉。
“都是因为你才害得我们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姐进了监狱,我没了店铺,家里那么多年的积蓄也没了,这些报应难道还不够吗?”
“可我妈现在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脸色发紫,再不送去医院,她肯定就要死了。你难道真要害得我家破人亡吗?”
连思菀看他哭得泣涕横流,不像是假的,又有些犹豫了。
下一刻,就看到他“砰砰砰”地往地上磕头,刚控诉完,又开始求她,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
连思菀叹了口气:“带路。”
刘家虽说是咎由自取,但她也不想真的背上逼死人命,还见死不救的名声。何况,这人并不知道她有自保的能力,她只要小心谨慎一点,就不会有问题。
路上,她还趁着刘俊喜出望外在前面带路的时候,悄悄请一个跟自己打招呼的人去把楚英一起叫过来。
等一进了门,没看到地上躺着人时,连思菀心里就警铃大作,只站在了大敞着的门边,没有往里走。
就见刘俊看起来像是懵了,而后开始四下喊人。
没一会儿之后,从一间房里传来一个女人虚弱的回应。
刘俊立即就要推门进去:“妈,我们带你去医院。”
里头的声音气若游丝:“先别进来,我刚才吐身上了,等我换身衣服再去。”
刘俊这才止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连思菀时一脸的脆弱和无措。
连思菀在心里暗叹,这要是演的,自己最近可碰上太多影帝了。方才那又跪又磕头的,也真是豁得出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人在走投无路,又有巨大利益驱使的情况下,是能抛开所有的体面和底线,来抓住自己以为的那根“救命稻草”的。
刘俊搓了搓手,开口道:“我给你倒杯水喝。”
而后转过身,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包药粉来,眼神里闪着势在必得的狠戾。
只要今天生米煮成熟饭了,就不信她能不嫁给自己。只要成了顾首长的女婿,他姐肯定就能从牢里出来了,他们一家还会过上比以前更好的日子!
而连思菀看到对方若无其事递过来的水杯,并没有接过来,傻子才会喝这一家人给的东西。
只见刘俊一脸难堪:“我只是想感谢你在我那么落魄的时候愿意帮忙,你不肯喝我的水,是因为还是不肯相信我吗?”
连思菀理所当然道:“我当然不信你。之所以愿意过来,也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不想真没了一条人命,会被你们冠上草菅人命的恶名。”
她看了一眼里间:“你都有心思倒水,想这些有的没的了,看来你妈妈情况应该不严重,我先走了。”
刘俊捏着手里杯子的指节发白,在她转身之前,恶狠狠地道:“晚了!你今天休想就这么走出这间屋子。”
下一刻,连思菀就看到从大门后头走出来一个满身肥膘的中年男人,拦着门不让她出去。
但看对方脚步虚浮,动作迟缓,怕是自己随便踹一脚,都能让这人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她便也没怎么担心。
而后,里间那个妇人也走了出来,满面阴郁地朝刘俊道。
“儿子,你这就给她把这药灌下去,然后把人带回房里,我和你爸就在这儿给你把风。”
连思菀一看刘俊龌龊的眼神就知道这是什么下三滥的药,趁人不备时一把夺过水杯,膝盖猛地抬起,狠狠顶向对方腹部。
在他捂着肚子惊呼的刹那,眼疾手快举起杯子,几乎将整杯水都强行灌进他嘴里。
刘俊一边呛咳着,一边咕咚咕咚吞进去几大口水,眼睛惊骇地瞪大了。
刘家爸妈见状,赶紧过来给儿子帮忙,自然被连思菀毫无悬念地都打趴下了,完全没有因为对方年纪大就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