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思菀意外地微微睁大眼睛,原来是和自己一样,跟家人断绝关系了。突然就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所以王玉兰刚刚说,他们本来还能有爸爸,竟是这个意思。
因为这是私事儿,对方也没有想倾诉的意思,所以她刚刚一直没问。
这会儿一想,既然是发生误诊这件事情之后,才没了爸爸,那期间发生了什么,大概也能想象得到。
毕竟是对方不愿为外人道的家事,她便没想着继续留下来。
看了一眼酒气冲天的中年男人,她默默把输液架放到王玉兰趁手的地方,刚想和对方说自己先回去了,却被直接抓住了手腕。
“思菀,你能先陪陪我吗?”
她怕爸爸又像上次那样失控,弟弟还生着病,可经不住他打。有思菀在,如果发生什么意外,自己拖住爸爸,思菀还能帮着出去叫人。
连思菀看出她的害怕,自然直接答应了下来。
而王父这会儿已经走到儿子身边。
“小树,快跟爸爸说,你是不是没事儿了?”
连思菀第一次看到这个一直乖巧听话的孩子,露出了小狼崽子一样的眼神,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爸爸,什么话也没说。
王父脸上闪过愧疚,见儿子不愿意说话,只能又看向一旁的闺女。
王玉兰犹豫了一下,还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王父眼睛一下亮了。
“所以,小树不用花几千甚至上万块去做手术,很快就能健健康康地出院了?而且以后也能安安稳稳地长大,不需要吃药和化疗了?”
看见王玉兰再次点头时,他直接就想要上前去一把抱住儿子,却被小树抬手挡开。
“你别过来!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你要说话不算数吗?”
王父尴尬地立在原地:“爸爸那时只是一时着急说了气话,但现在已经后悔了。”
小树却仍旧臭着一张脸:“如果不是误诊,你还会觉得后悔吗?”
王父一僵:“儿子你说什么傻话?现在咱们一家人都健健康康的,等你出院了,咱们回家一起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小树斩钉截铁,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地吐出两个字:“不好!”
王父喘着粗气,一张酒意上头的脸涨得更加通红,好半晌才又转向闺女。
“小兰,你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你帮爸爸和他说说,我那时候说不要他,不是真心的。”
王玉兰听见这句话,淡漠的表情一下子绷不住了,眼角的泪水争先恐后地往下掉。
她没顾得上擦,就那么看着自己的爸爸,问他:“真的吗?”
“可那时候他躺在病床上,疼得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你都不愿意靠近他。”
“他哭着叫你‘爸爸’的时候,你说以后就当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个儿子。”
“你还劝我,反正最后也救不回来,让我及时止损。你根本就不配当他的爸爸!”
王父闻言,恼羞成怒,瞪着王玉兰的目光,带着被冒犯的焦躁和难堪。
小树看着他这个凶巴巴的眼神,直接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你再敢动手打我姐试试!”
小小的少年身板单薄,十分瘦弱,肩膀甚至还没完全长开。却绷直了脊背,拳头攥在身侧,像是随时都可以为了姐姐拼命。
“我生病的时候,你不要我,我一点儿也没有恨你,因为是我自己不好,拖累了家里。”
“可姐姐不肯放弃我,你就把她往死里打,差点儿就亲手掐死了她。我们才不要你这样的爸爸!”
王父面色一白,看向闺女的眼神闪了闪:“我……那天只是喝醉了酒,才不小心失手,你们要一直记恨我吗?”
姐弟俩看着他,脸上全是不信任和漠然。
王父表情迷茫了一瞬,突然大掌捂住自己的上半张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呜呜哭了起来。
“你们以为我这些天不难受啊?我一清醒就想到小树,心疼得都快喘不过气来,所以才会每天都喝得不省人事。”
他抽噎着,声音发颤:“我刚失去了你们妈妈,你们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呢?”
“自从她几年前工伤瘫痪之后,是我一个人撑起了咱们这个家。”
“那时候有多难你们是知道的,小兰甚至为了给家里省钱,从学校退学,专门照顾家里。”
“可你妈还是抛下我永远离开了,我是真的差点儿崩溃。但小兰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工作,咱们家的日子才终于开始慢慢变好起来。”
“可小树却在这时候被误诊了这么严重的病!我是真的扛不住了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们理解理解爸爸,我也保证以后少喝酒,绝不再犯。咱们还是好好的一家人,好吗?”
小树仍旧一脸冷漠,根本就听不进去他这些话。
而王玉兰嘲讽地扬了扬嘴角。
“爸,你敢说妈妈死的时候,你没有松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