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门外几支菖蒲,几竿翠竹,枝叶疏朗。
墙角还爬着几棵蔷薇,石缝里种了几株苔藓,没有刻意修饰的痕迹,还颇有几分禅意。
就连门牌号,也不是千篇一律的塑料牌,而是自己刻的木质门牌,处处都低调又有韵味。
大门是敞着的,连思菀在门口敲了敲,见没人应,以为这是知道自己要来,特意给她留门的,就直接进去了。
院子不小,收拾得特别雅致,却有些空落落的。
原本有家具的地方还能看出些痕迹,只是此时空无一物,满屋家道中落的萧索。
穿过庭院再往里走,连思菀立即就瞪大了眼睛后退半步。
只见光天化日的,地上躺着两道交缠的身影,姿势别提有多暧昧了。
上面的女人只能看到一个背影,被压在下面的简珩她倒是看得清清楚楚,而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
对上视线时,连思菀赶紧捂住脸。
“抱歉,打扰了,我晚一点儿再过来。”
她说着转身就走。
身后的简珩急得一张脸都红了,但也只能发出一声闷哼,虚弱得没办法开口解释。
而已经走出好几步的连思菀却蓦然顿住脚步,想到方才看到的那道背影,怎么越想越觉得熟悉?
她慢慢又转过身,再次看见那道短发身影时,惊呼:“听露姐?”
顾听露原本因为她突然出现,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会儿见自己还是没逃过被认出来的命运,紧绷着的一口气卸下来。
勉力撑起来的上半身瞬间就又跌回地上的男人怀里,就听见了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她也顾不上面子了,大声喊道:“小菀,过来帮忙。”
连思菀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跑了过去。
扶着顾听露起身,才发现她这是扭到腰了,几乎是一步一挪地把人扶到椅子上坐好。
再回头看向简珩时,发现他已经把自己撑了起来,正坐在地上缓着气。
连思菀便过去把人也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顾听露清了清嗓子,带着些怨念地朝连思菀抱怨,实则也算是解释方才那荒唐窘迫的一幕。
“都怪这个病秧子,自己身体什么样不知道吗?还敢爬梯子!就檐下那一窝小鸟,用不着天天喂,也不会饿死。”
“刚才要不是我刚好过来,你这位合作伙伴说不定就得摔个半身不遂了。”
连思菀瞠目结舌:“所以这么大个人从梯子上摔下来,你就直接过去接了?”
她了解的听露姐虽然爱打抱不平,可向来冷静,更不会逞强,超出能力范围之外的绝不轻易出手。
这次是怎么回事?
顾听露有些讪讪的。
“我这不是看他柔柔弱弱的,觉得自己勉强应该能接得住吗?”
“而且他梯子已经下到一半了,没那么危险。我只是低估了他的重量。”
当时把人接住之后,她撑不住人准备摔下去的一瞬间,要不是简珩突然一个转身自己垫在了下面,她现在指不定还要伤得更重。
连思菀有些无语了,一个成年男人,再瘦弱,还能轻到哪儿去?
最后只能无奈地看着这两人。
“要不要去医院?”
顾听露立即摇头。
“不用不用,这种伤我熟。就是扭到了,先缓一缓,待会儿你再帮我按一按就没事儿了。”
连思菀知道她懂得轻重,便也松了口气,又扭头去看简珩。
对方看样子已经缓过来了些,也摇了摇头道。
“我无碍,已经好多了。”
顾听露便插嘴问他。
“刚刚怎么回事?一开始下梯子不是下得好好的吗?”
简珩原本不想说,见她倔强地看着自己,一副非要追根究底的模样,想到刚才确实是自己连累她受伤,只能如实回道。
“可能是忘了吃早餐,有点儿低血糖了。”
顾听露一听就怒了。
“你都营养不良了,你还不吃早餐?”
接着就是一顿输出。
连思菀看简珩被自家姐姐说得完全招架不住,好歹是以后的合作对象,看人也训得差不多了,她上前替人解围。
“听露姐,要不我先帮你按一按?”
顾听露一顿,看自己这副边训人,还边扶着腰的姿势,确实有碍观瞻,气势不足。
而且着实也还有些疼,便立即侧身,微微趴在椅子扶手上,示意她赶紧动手。
连思菀按照她的指示,加重了力道,这处按按,那处揉揉的,还挺有效果。
而一旁完全被忽视了的简珩一扭头就看到顾听露笔直的脊背,陷下去的柔软腰肢,以及……
他仓促地移开了视线,突兀地说了声“我先出去”,就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