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门口,她原本想着要不要敲门,但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便还是自己开门进去了。
以为屋里会亮着灯,推开门却是黑漆漆的一片。
猜测顾槐越或许是这些时日累得狠了,这会儿终于能放松下来睡觉,她便没有开灯。
等眼睛渐渐适应了屋里的黑暗之后,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踮着脚尖,轻手轻脚摸到床边,想要悄悄地瞧一瞧他。
可刚走近,就发现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上空荡荡的,哪儿有半个人影。
连思菀心里一惊,这么晚了,他能去哪儿?
难道是又有新任务先行离开了?可离得这么近,他不可能连一点儿交代都没有。
连思菀心里一慌,立即就要转身跑出去打电话,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喘息声,像是从沙发上传来的。
她立即就摸索着开了灯,看向沙发的方向。
就见顾槐越高大的身子缩在沙发上,此时眉头皱得死紧,正闭着眼睛,喃喃呓语着,喉咙里偶尔发出几声困兽般的呜咽。
她慌忙跑了过去。
更看清楚了他惨白的脸色和额上、脖颈里细细密密的汗珠。
仔细听还依稀能听清楚他嘴里几个破碎的音节,似乎是“不要……““快跑……”
声音压在喉咙里含混不清,却能听出其中歇斯底里的绝望。
连思菀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心里的不舍和疼惜丝丝缕缕的漫了上来,径自跪坐在沙发边轻轻地晃着人,企图把他从恶梦中唤醒。
可顾槐越似乎是被魇住了,深陷在梦境里无论如何没法儿挣脱出来。
她只能转而一遍遍地轻抚着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掏出手帕,给他擦拭脸上不断冒出来的汗珠。
可一张手帕几乎要被汗湿了,人还是没能清醒过来。
连思菀凑在他耳边呼唤的声音里都忍不住带上了些急切,摇晃人的力道也加重了不少,却无济于事。
她一着急,直接低头,吻上了还在喃喃自语的薄唇。
男人这下似乎是感觉到了,呼吸粗重,却没有再挣扎。
她便学着他往日的样子渐渐加深了这个吻,感觉到他的回应之后,又在他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随即,她的肩膀突然被人用力地握住了。
抬眸就对上了一双终于睁开的还带着凌厉锋芒的眼睛。但仔细看进那双眼底深处,却藏着翻江倒海的兵荒马乱。
他正大口喘着气,呼吸剧烈。
连思菀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揪,敛了敛眸,俯身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似的吻。
可唇瓣触上的一刹那,却被人捏着肩膀推远了。
她抬手抚上那张刚毅的脸颊:“阿越,你醒了吗?”
顾槐越极力平复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呼吸,方才梦里的情景历历在目,他只能分出一部分心神面对此刻的状况。
本能的不想让眼前的姑娘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糟糕的样子。
他原本给她留钥匙,只是渴求她的陪伴。
这段时间,总是被诀别的阴影笼罩,埋在心底的想念近乎蚀骨,终于见着她,便只想守在身边,寸步不离。
也唯有在她身边,他才能抛开那些杂念,或许还能换一夜好眠。
可他并不想被她撞见自己狼狈脆弱的样子。
顾槐越伸手将人推远,握着单薄肩膀的双手却无意识地收紧。
“我没事,你先回去。”
连思菀闻言,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要赶我走?”
那双翻涌着墨色的眼睛闭了闭,再睁开时闪过一抹无奈,手上的力道也轻了些。
“小菀,我不是这个意思。”
而后克制地扭过头去,没再看她:“我明天再去见你。”
感觉到握着她肩膀的手被推开,他心头一跳,以为她是觉得羞恼,肯定转身就走了。
强压下把人拉回来的冲动,眼前已经又开始闪过战场上血腥残忍的画面。
然而下一瞬,鼻尖的硝烟味被一缕馨香取代,余光瞥见小姑娘细白的双腿一迈,竟然直接跨坐在了他身上。
顾槐越蓦地转回头,瞳孔倏然一颤,呼吸也陡然粗重起来,身体几乎是瞬间就起了反应。
连思菀对此浑然不觉,刚才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脑袋一热,就爬到人身上去了。
此时看他满眼错愕地盯着自己,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反正我不走,就赖在你身上了。”
沙发不大,还尤其软,她稍一动弹就险些栽下去,被男人稳稳地揽住了腰。
于是变本加厉,俯身整个人像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
安静了片刻后,又仰头吻上他的唇角,下巴,最后停在凸起的喉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