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顾听露看到了阔别十来天,依旧清风朗月,却神情冷漠的简珩。
她勾起嘴角,打算先使个苦肉计让人放自己进门。
“我已经两天没睡了,现在又累又饿。你这儿有没有吃的?”
简珩看到她神色间带着点儿委屈脆弱,和平时清冷干练、洒脱利落的模样大相径庭。却似乎多了几分依赖,竟让他忍不住心头一软。
方才开门之前,心里默念的那些不能被这人牵着鼻子走的告诫,此刻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家门大开,顾听露已经熟门熟路地大步往里进了。
简珩望着她的背影,垂下略有些复杂的神色,默默地关门跟了上去。
路过工作室,看见里头亮着的灯,顾听露一点儿都不客气地抬脚便走了进去。
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椅子,她随手扶起来坐了上去,回头朝简珩笑道。
“你是急着给我开门,才连撞倒椅子都顾不上理会的?”
简珩默然无语,她便又开始倒打一耙,指着没收拾的工作台嗔怪地数落他。
“我就知道不过来监督,你铁定又要不顾身子加班加点地干活儿,你就不能自觉点儿吗?真让人放心不下。”
简珩听着她依旧如常的语气,像是这十来天的音讯全无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自己于她而言,不过是个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他沉默了半晌,才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缓缓问道。
“听说你最近很忙,今天是正好路过,走不动了,才进来的吗?”
但还没等到答案,他心底却已经先漫起一阵苦涩,就算确实如此,自己在她心里半点儿分量都没有,他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然而却听到了直截了当的否定。
“不是,”顾听露一点儿也不忸怩地坦白:“我的确很忙,但不是路过,我是特地来看你的。”
“思菀说你误会我始乱终弃,所以我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又出门了。”
简珩冷白如玉的面颊上泛起可疑的红晕,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觉得她是随口说来哄自己的。
纠结了一会儿,最后患得患失地转移了话题。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顾听露是知道他会做饭的,最近还在跟家里的阿姨认真学习,厨艺进步很多。但还从来都没有尝过他的手艺,此时听见这话,双眼一亮。
“我很好养活的,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简珩默默地转身进了厨房。
顾听露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扬起嘴角。
她这会儿确实饥困交加,没什么力气跟着去厨房,又怕自己先睡着了,吃不到简珩的手艺。便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开始在脑子里润色自己的稿子。
想工作的事情能让她打起精神,不至于昏昏欲睡。
等简珩端着一碗热乎乎的手擀面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睁着一双大眼睛默默发呆,自己特意加重的脚步声也没能让她回过神来。
总不至于是睁着眼睛睡着了吧?
他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挥了挥,她却忽然弯起眉眼,冲着他笑了出来。
果然又在耍着他玩儿!
简珩没好气地把面条端到她面前的案台上:“吃完赶紧回去。”
顾听露朝他皱皱鼻子,这人怎么愈发不好哄了呢?
但闻到香味,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在安静的屋里尤为明显,她便决定还是先祭祭自己的五脏庙。
简珩把筷子递到她手里,默默想着只做了一碗面会不会太少。
而顾听露已经一口汤一口面地埋头苦吃。
汤暖面软,一口下去,方才饿得发空的肚子便格外熨帖,浑身的乏累好似都跟着散了大半。
绿油油的小青菜,喷香的臊子,卧在筋道面条里的两个溏心蛋,顾听露吃得心满意足。
看她把汤都喝光了,简珩起身:“我再给你煮一碗。”
顾听露忙把人拉住,一手揉着吃撑的肚子,一手指着大海碗告诉他。
“以后你再给我做饭,可得记住了,这一碗就是我的极限了。但最好还是别做这么多,我会吃撑。”
简珩看着她揉肚子的动作,微微蹙眉:“你吃饱了可以不用勉强。”
顾听露摇头:“没有勉强,太好吃了,我忍不住。”
简珩一顿,默默开始收拾碗筷。再回来的时候看到她迷迷糊糊地撑着桌子,头一点一点的,这次看起来是真要睡着了。
他走过去,轻轻唤她。
“顾记者。”
没反应。
又叫了声:“顾听露。”
见她迷瞪着睡眼看过来,轻声道:“我送你回去。”
然而那双眼睛里再度浮现出委屈来,神色郁郁地道。
“我太困了,走不动。你真要赶我走,不愿意收留我一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