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睡衣回到客房门口的简珩听着房间里隐约传来的哗哗的水声,站在门外踟蹰不已。
这种情况,他一个男人进去给人送衣服,实在不妥。
他甚至在心里想着,要不要现在出门,去找位女邻居帮忙?
可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要是被人知道顾记者这么晚了在自己家里洗澡,还要留宿,怕是更会对她不利。
偏偏家里阿姨晚上又不住这里,没人可以帮忙。
直到浴室里水声停歇,他才不得不攥紧手里的衣物,慢慢走进了房间。
浴室里传来试探的轻呼:“简珩,你在外面吗?”
他下意识应了声:“在。”
随即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从门缝里伸出一条细白的藕臂。腕骨纤细,水珠顺着指尖缓缓滑落,在地板上晕开一点湿痕。
里头传来她略微慵懒的声音:“衣服呢?”
简珩呼吸微顿,莫名的有些口舌发干,目光在那截白皙的手臂上停留片刻。
等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摸索,连粉白圆润的肩头都探了出来,他才赶忙将睡衣递了过去。
同时礼貌地避开了视线。
然而下一刻,湿漉漉的指尖猝不及防擦过他的手腕,不经意地顺着小臂轻轻一滑,像一片带着水汽的羽毛,漫不经心,却烫得他浑身一僵。
简珩扭过头,胡乱地把衣服塞进她手里,说了声“你好好休息”之后,就匆匆转身出了门。
顾听露隔着门板,都能听到他略有些重的,落荒而逃的脚步声,不由得轻笑出声。
虽然原本想着今晚就跟人解释清楚,但她都成功留宿了,明天再说也还来得及。
顾听露穿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就一头栽进床铺里,睡得昏天暗地。
然而另一个房间里的简珩却注定要失眠了。
脑子里一会儿是她对待自己时亲昵依赖的模样,一会儿又是十来天不闻不问的冷落。
而他此时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腹部,左手不自觉地握住右手手腕,那上头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湿漉漉的水汽。
……
第二天一早,简珩早早就等在门口,看到自家阿姨从熹微的晨光中走来,他立即上前,和对方说今天想要自己做饭,放她一天假。
阿姨是他家的老熟人了,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多问,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探听什么,答应了一声就转头离开。
简珩松了口气,也转身进屋。
顾记者在自家留宿的事情,最好除了他们两个,谁也不知道,否则对女同志的名声不好。
看了眼客房依旧紧闭的房门,他转头进了厨房。
等顾听露睡了饱饱的一觉醒来,正好七点半。
她洗漱好一出房门,就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的动静,以及四逸飘散出来的淡淡的米香味儿。
她三两步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打了招呼。
简珩看着她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虽然显得松松垮垮的,却意外的并不难看。
他眸光一闪,才垂眸和她对视,道了一声“早安”。
顾听露微微一笑,问他:“今天吃什么?”
简珩看着她十分熟稔自在,像是原本就该住在这里一般。反倒是自己这个主人,还有些不太习惯,只能轻咳了一声回道。
“早餐有小米粥、糖三角、荷包蛋。怕你吃撑,所以没做太多。”
顾听露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已经很丰盛了,谢谢!”
简珩对上这样的笑脸,心头像被温水漫过,扭过头假装忙碌。
“你去餐桌那边等着,马上就好。”
然而顾听露没听他的,非要过来帮忙。
但简珩没用她,最后她也只是帮着把碗筷端到桌上而已。
吃饭时餐桌上的气氛很轻松,顾听露时不时就要夸赞一两句,吃得很捧场,还要偶尔给对面夹菜。
等两人吃饱喝足后,简珩起身收拾碗筷时,没忍住问了她一句:“你要走了吗?”
气氛便一下就凝滞下来。
顾听露显而易见的不开心起来:“你又要赶我走?可我还没解释清楚之前的误会呢!”
简珩顿住,默默听着。
顾听露知道这便是要听自己解释的意思了,从善如流地道。
“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觉得我始乱终弃了?这个罪名我可不承认。”
简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耳根却微微红了。
“不要乱用成语,始乱终弃是这么用的吗?”
顾听露理直气壮:“我就爱这么用。”
看他没再反驳,才认真解释道:“我这么多天没有音讯,是有原因的。”
“我现在接手的这个新闻除了很忙之外,还有点儿危险。我被人威胁了,对方权大势大,不仅要压下真相,更不许我把事情报道出去。”
“但真相在前,我作为新闻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