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宁,你说,雍亲王这个年岁还不成婚,究竟是因为不行呢,还是因为龙阳之好呢?”
照春芳客似云来,台上伶人咿呀咿呀唱曲,伴着撒钱叫好声,说出这句话,仪欣猛地捂住了嘴。
什么什么?
她在说什么呀!
让胤禛知道了,又要凶她。
“哎呦,仪欣!”
仪欣偏头,看到稚嫩清冷的植宁,她梳着闺中女儿家的发髻,气色红润,正一脸惊恐看着她。
年纪好小的植宁。
她在做梦吗?
“你怎么敢议论皇子的。”
植宁给她塞了一块小点心,苦口婆心,“咱们平时说说十四阿哥的坏话就罢了,四爷是真的惹不起。”
实权亲王和普通阿哥。
她们还是分得清的。
家里不怕事,她们也不给家里惹大事。
仪欣怔懵眨眼,下意识嚼了嚼嘴里的点心,还挺甜,植宁好年轻,环顾照春芳,怎么这么多人?
皇后娘娘来照春芳听戏,都是要清场的。
她身上穿着鹅黄色的兔毛袄子,铜镜里,她簪着绒花,轻轻拧了拧自己的手臂,嘶——好痛。
我的天。
她想起来了!
马上就要订三百两银子的赌约了!
仪欣晃了晃脑袋。
“哎呀,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植宁紧张兮兮,不该这个时候跟仪欣,招手唤医女过来。
仪欣按下植宁的手,神秘兮兮严肃说:“考考你,今日离我生辰还有多久?”
植宁愣愣说:“今日是十一月初八,离你的生辰还差……”
心一沉。
十一月初八。
这段时日,朝堂储君空缺,皇阿玛让朝中大臣举荐太子人选,阿玛会错了意,谏言八爷为太子。
换句话说,阿玛和万岁爷要在朝堂大打出手了。
之后,她赐婚胤禛,太子复立。
别人不知道,她却明白,万岁爷和阿玛朝堂动手,心里憋着火气,后面忌惮富察氏,罢黜阿玛官职。
连带着富察氏男儿的官职,都被压了两三年。
阿玛是没有办法,才跟万岁爷打架,装作莽直转移罪名,不然结党营私的帽子扣下来,富察氏是要掉脑袋的。
不行。
要怀柔一点。
趁着没生乱,富察氏不能跟八爷绑在一起了,况且,还有胤禛,怎么都轮不到老八沾光。
植宁的手覆在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呀,怎么看起来迷迷糊糊的。
仪欣牵住植宁的手腕,朝晴云扬了扬下巴,“给伶人送赏。”
转过头来对植宁说,“咱们走,我这时候难得出府,今日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啊?什么事啊?”还有比在照春芳听戏更重要的事吗?
仪欣咧嘴笑,撸了撸袖子。
—
富察府,嫖姚院。
天漆黑。
跟马齐和钮祜禄氏用过晚膳,仪欣都要感动坏了,吃了好多东西,回到闺房,翘着脚看话本子。
“格格,大爷来了。”晴云轻声提醒。
仪欣眼睛亮了亮,坐直身子:“快让大哥进来。”
傅文长身玉立,貌若潘安,穿着象牙白云纹常服,阔步进了嫖姚院花厅,见到美人榻上娇贵的妹妹,薄怒的情绪,只得消融。
仪欣轻轻唤了句:“大哥…”
声音像是浸在甜滋滋的蜜罐子里,又带着小心翼翼。
又见到大哥了。
好开心。
傅文无奈问:“你和植宁带小厮打了佟佳氏的阿哥?”
今天下午在国子监门口,套着麻袋,抢了人就打了一顿。
太胡闹了。
万一带的人不够多,受伤了怎么办?
仪欣双手伏在膝头,无辜说:“大哥都知道了呀?”
“嗯。”傅文神色淡淡,“跟哥哥说说吧。”
佟佳氏不是小门小户,才过一个时辰,拜帖就递到了他的衙门。
惹是生非不是大事,只是,他不知道她何时跟佟佳玉忱结了梁子,幸亏她出门群仆环绕,还有医女,不至于吃亏。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本想着挑个良辰吉日,揍他一顿的。”
仪欣哼声说,“又觉得择不如撞日,打他还挑日子,本…我实在是太给他脸面了。”
“原因呢?”傅文耐心问。
仪欣弯眸微转,说:“反正他人品不行,哥哥不要告诉阿玛额娘,好不好?”
“你呀。”
傅文无奈。
“佟佳氏不会找哥哥麻烦了吧?”仪欣咬牙。
“不会。”傅文眸色幽深,“只是怕你受伤,所以问一句,剩下的哥哥替你挡下了。”
富察氏如日中天,他妹妹打个阿哥又怎么了,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