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台声音压低,在周遭琴声的压制下,营造出了一种神秘感,“皇子辩也不主要,是你何进,何家外戚才最主要。”
“皇子辩年纪尚小时,何皇后可替其行使皇权,外戚自然也可以。但权力就这么多,何皇后同皇子辩间是亲生母子,关系自然更近,这所得权力自然也大。”
“皇后,毕竟是皇家的人了,不是单纯的何家人。所以台说,袁骠骑与袁氏女的关系,同你何氏与何皇后不像。若为何公计,则需要将权力收归于何公,而不是皇子辩或何皇后。”
“何公要为自己考虑。有您辅佐皇子辩,我等皆愿辅佐推举您啊。”
桓台说得万分诚恳,且透彻。
这话说起来,其实是大逆不道的,若传到刘宏耳中,今日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大不敬之罪。
但士族并不怕,这在私底下不是什么不可言语的事。
且说得清楚明白些,还能增加何进的信任与好感。
果不其然,何进听到了桓台的话后,整个人从激动兴奋变成了满脸渴望。
何进认为自己的渴望藏得很好,但看在在场士人眼中,这份渴望太过明显,明显到让他们有了种意料之中的安定感。
权力的诱惑是很大的,这份权力以何皇后、皇子刘辩为首,还是以何进为首,对何进来说就更是天壤之别。
若何进同意了,则何进……
士人们暗中对视着,都看到了各自眼中想要表达的意思,最后又重新看向了上首的何进。
若同意了,何进就可被他们推至台前,为他们冲锋陷阵,作为他们同皇权之间的缓冲地与纽带。
何进得到权力地位,今文经士族重新占据官场中心,这是双赢的局面。
因此,今日前来的今文经士人皆恳切地看着何进,仿佛何进就是众多士族的救世主一般。
直接将何进看得热血上头,这种众人拥戴的满足感,是他任车骑将军也得不到的感受。
这事,他还能有什么不同意的呢?
只是何进也不想直接答应。
他见这些士人如此需要他的样子,自然是想试探着这些人的底线,想得到更多好处。
因此,何进打了个哈哈:“今日宴席,此乃乐事,这些事日后再谈,吾等喝酒。来,吾敬诸位。”
下首众士人皆焦躁不安、焦急不已,这急迫的样子,让何进不由得自满起来,就更是抻着此事不说,准备在此刻就确立一下自己在这个新成立的利益集团里的地位。
众士人虽焦急,依旧纷纷举酒杯回敬,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话里话外依旧在恭敬地捧着何进聊天,并时不时就扯到何皇后、皇子辩等话题。
他们越这样,何进越不急,越顾左右而言他。
何进沉浸在虚荣心中,浸泡在众人给予他的名利里,根本看不见士人们眼底深处藏着的或嘲笑、或轻视、或不耐烦的眼神。
他们的眼底,与何进一样,没有焦急,只有一种了然于胸般的游刃有余。
但何进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宴席结束后,桓台准备留他于府中客房小住一晚。
“妾,拜见大将军。”
何进一进客房,就听到了勾人心魂的声音,酒都醒了大半。
他再仔细一看——
美,太美了,即使何进见过不少美人,却也依旧认为眼前的女子美得至极。
尤其是一身气质,一见就知此乃士族女子。
更何况,这女子喊他大将军?
“哈哈……”
何进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桓氏为拉拢他,这确实是常规操作。就是不知其他士族知不知晓?还是只是桓氏想在他面前领先其他士族示好?
不管脑中怎么想,何进都迈步上前,抬起跪坐着的女子的下巴,看着面前花容月貌的脸,询问:“你乃何人?”
女子轻声开口:“妾乃桓氏女,桓沅。”
何进满意地笑了笑,“桓氏女,起来吧。为何叫吾大将军?”
桓沅敛眸轻笑:“此乃敬称。妾仰慕大将军已久,今日特求父亲予妾身恩典,求得大将军垂青。
谁说上阵杀敌的将军才是好将军呢?将军您在洛阳居中调度,统筹大汉四方战场,如执棋手般落子天下。此乃真大丈夫所为。
将军在洛阳日夜辛劳,妾早听闻,自然钦慕不已,故而称您为大将军。”
随着最后三个字一起出现的,是桓沅轻轻抬起的崇拜目光。
她仿佛看着盖世英雄般的眼神,将何进看得豪情万丈,仿佛自己真的是什么大将军了一般。
“你懂吾。”
“哈哈哈,好一个桓氏女。”
说着,何进突然一拽,将桓沅猛得拽入怀中。
“吾自然会垂青你。”
桓沅睫毛轻扇,顺着何进的动作,侧脸靠在何进怀中,“谢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