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活不久的这个理由,贾诩倒是有些认可,不过立足于这个角度,显然他还是坚守自己的观点:
“与虎谋皮,他活不久,但他若站天子,怕是也不会活得多久。归根结底,何氏外戚底蕴太薄,如此一来还不如站队今文经,最起码该捞的好处他能捞到。”
“若站队天子,他能得到什么实际利益?天子自己都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这话,郭嘉赞同一半。
天子是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但那是之前,现在刘宏有立州牧的能力了啊,因此郭嘉想要继续开口辩驳。
这一来一回,看得袁基很是想笑。
要知道,贾诩作为袁营内的“老实人、老好人”,轻易不会同人驳斥,而郭嘉作为情商极高的人,除了戏志才会被他呛几句外,其余者同他聊天只会觉得心中敞亮、畅快。
如今二人因何进站位一事竟互呛起来,这倒是奇事。
因此袁基同旁边明显露出看好戏表情的戏志才一样,眼中透着兴趣,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无良主公。
他看着两个人相互辩论,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二人都扭头看向他——
“主公,你认为诩与郭奉孝何者说的对?”
“主——公——,嘉说的是不是最对的?”
袁基嘴角的弧度立马僵住。
他轻咳了两声,突然良心发现,板着脸神色正经地说:
“君子和而不同,你二人有不同的观点很正常,说得都有理。”
“不过你二人到底不是何遂高,无论怎么分析都改变不了他的选择。而他现在选的,是今文经士族,这已成事实。虽现在没什么举动,但桓氏与何遂高已有姻亲关系,这联系一有,轻易断不了。”
“所以,不要管他该站哪边,议一议他之后的事。”
“大将军啊……”说着说着,袁基笑了。
果然,无论是士族还是天子,都会将处于那个位置上的人向上推,无论这个外戚是何进,还是王进、李进,都会被推举为大将军。
在大将军已成外戚代名词的东汉,何进若当上大将军,阻挠的声音不会过多。
但也不会太少。
而在阻挠声中,他袁营怕是喊得最响亮的。
袁基表情彻底郑重起来,眼中泛着冷意。
“何遂高若升官发财,吾是没有任何意见的。但他万不该,要任大将军。”
“吾麾下士兵拼死厮杀,战鲜卑、战叛贼,从无败绩。他们纵横沙场至身死他乡,愿为吾效死,只为保大汉百姓平安。”
“如此这般,才将吾推举到骠骑将军,冀州牧的位置,吾此位可称实至名归。”
“何遂高,居于洛阳纵情声色,仅凭莫须有的粮草、武备居中调配之功,就想位居于吾之上。若吾能眼睁睁看着他顺利上位,死去的袍泽们都会觉得他们的主公窝囊!”
袁基大力拍了下桌案,表情带着怒意。
“主公!”“主公!!”“兄长!”
在场几人纷纷同袁基一齐面露怒色,比袁基更早生气,一旁的典韦甚至气得快要把木质的坐席掰成粉末了。
方才贾诩和郭嘉互相呛声,为的也是放松气氛,他们知道主公比他们早得知此消息,为此也存了让主公转移注意力、缓解心情的心思。
主公之荣辱,系于所有臣子之心。
何进若真得了大将军,不仅是指着主公鼻子骂,也是对着他们所有臣子的心脏猛捶。
因此,先缓谈大将军一事,也是为他们自己好,不然他们怕聊着聊着就把自己气死了。
但最终,他们还是暂压下怒火,目露关心、担忧之色——主公最重要,其他都是次要的,他们只希望主公不要气到自己的身体。
——这是袁基少有的如此直白生气的时候。
历史终归与现在不同,历史上没有一个骠骑将军袁基,因此何进这大将军任也就任了。
但现在有他袁基,何进还想明目张胆立于他袁基之上?若他不生气,那他袁基岂非面团做的?
抛去乱七八糟的理由,今文经想推举何进做大将军,未尝没有想要敲山震袁基这只虎的念头。
虽说目前他们还没在朝堂上正式提出推举何进为大将军,但他们有这想法,就已经是冒犯。
到底是中立太久,让这群人不满了。
但不满也得给他憋着。
也是他沉寂太久,没怎么让这些人见识他的手段,以至于这些人认为打赢鲜卑的骠骑将军、天下第一士族族长是可随意试探底线的角色。
就在袁基思考如何让今文经和何进付出代价时。
对面的贾诩语气阴恻恻地说:“主公,臣可悄无声息除去何进。此人竟有位于主公之上的胆量,如此有胆,怕是也不怕死了。”
既不怕死,他贾诩就送他去死。
坐于对面的袁基看到贾诩这副标准反派说辞和神情,怒火骤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