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一触即发,双方都各自做好了准备。
在第二日的午时,所有城内黄巾全部聚集在四方城门处,等待出城的口令。
士兵们抬头向上望,高耸的城墙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被砸来的巨石却已经激不起黄巾们的惊惧之情了。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在此刻具象在所有黄巾士兵面前,他们身边有着同伴,人头攒动,一望无际的场面,使他们顷刻间充满自信。
张角站于高台正中,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一段无声的誓师,再做出施展道术的举动,黄巾们的士气被彻底点燃。
“全军,出击!”
巨石当空声化作黄巾的冲锋号角,城门顷刻打开。
黄巾开始反击!
与此同时,袁军悄无声息,启动了后方投石车。
——早在昨日,袁基发现黄巾有异动之时,就增派了一排投石车,隐于前排投石车后方。
此排新上场的投石车,打击范围直指出城的黄巾。
在见到黄巾出城后,待乌央乌央着的人群抵达指定范围内,袁基下达指令——
“放!”
投石车齐齐发射!
破空声传来,与往常别无二致,都是远远发射过来的,对面的黄巾根本分不清是砸向城墙还是砸向他们。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啊!”
“嘭!!”
黄巾的惨叫声传来,但大部分是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就被砸成泥的人。
由于基数庞大,人员密集,因此被投石砸死的人非常多。
不过即使死的人多,也挡不住黄巾本身人更多,黄巾依旧在顶着风险前进。
随后出城的张角等人,刚出城就被护送了回去。
张角看着被巨石砸中的士兵们,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脑中刚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又在心里否定了怀疑的想法。
兵已经派出城了,若要紧急召回,没有一个好的阵型,敌军杀黄巾只会如杀待宰的羔羊般容易。
因此,他只能认为自己怀疑敌军知道黄巾今日出城作战的想法是错误的。
主要还是源于他不太懂投石车,投石车突然改变射程,而骠骑将军过往战绩又显得对方神通广大,因此他倒是觉得逻辑通顺。
不过,他不准备在此时回城,也不准备龟缩在城门口。
他作为黄巾的精神领袖,是一军大纛一般的存在,若是不出现在战场,黄巾十数万人每一方怕是得各自为战,乱得不行。
因此,他对身旁的亲卫们说:“吾不能退,你们护送吾前进,我们一起打败汉军。放心,此战的胜利只属于我军。”
大贤良师如此说,整个黄巾军中最虔诚的亲卫们自然以大贤良师的要求为准。
他们再次护送张角,这次是护着他出城,带着他躲避城外漫天飞舞的巨石。
不过,他们躲了没一会儿,突然发现投石停止了。
“…………”
安静,战场一片安静。
从来没有这么静过。
经历了十数日折磨的黄巾,突然有些不适应这么安静的环境,猛得安静下来,他们都以为是自己耳朵终于聋了。
不过很快,他们中就有人大喊着发出声音,这让他们知道,他们确实没聋。
而投石也确实是停止了,毕竟他们的视野里再没有快速飞过身旁、头顶的巨石。
面对这一幕,黄巾士兵们十分喜悦,是控制不住的心理性喜悦。
但张角等人却并不是纯然地喜悦,张角等人反而谨慎了起来。
毕竟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突然转变之事中有诈,这可是战场啊,任何一处细节都能改变战事走向。
张角在众人的拥簇和护送下,来到了黄巾队伍的前方。
然后,他就看见了空无一人的一排排投石车,和一簇簇高大巨石堆。
这些巨石堆,张角早在城墙上时就远远见过,但都没有此刻见时的这般震撼。
不知是不是视角的原因,张角觉得这些巨石堆更宽更高了。
仿佛一块块高大墓碑,遮天蔽日,巨石堆不留缝隙,看不见“墓碑”后面的景色。
而投石车附近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不难想象这些刚刚还在狂轰滥炸的始作俑者们是怎样躲到了巨石堆后面的。
现场无人说话,众人都在等待张角的指令。
是继续前进,从这些巨石堆中间穿过去?还是先搬巨石,将巨石堆搬空?又或者全体撤回城中也无妨。
无论张角如何决定,黄巾们都会唯命是从。
然而在张角看来,给他的选择其实并不多。
搬巨石肯定是不行,现在是战场,两军马上就要对垒了,他派人过去搬石头?
派人少了搬不动多少石头,派人多了又将人力全投入到搬石头这件事里了,那不就是把破绽送到敌军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