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巾之乱彻底告一段落,余下的黄巾被袁军秋风扫落叶般扫空。
冀州境内除部分随黄巾起义一起猖獗起来的山匪外,所有郡县基本已经安稳。
剩下的山匪,也在随后被袁基下令剿灭。
与此同时,张角三人的囚车也随着捷报而运往洛阳。
——
“本初,可是去见张道人了?”
袁基看着悄悄走进书房的袁绍,抬眼问了句。
但这句话显然将袁绍惊到了。
“兄长…绍……”
袁绍吞吞吐吐,不见往日干脆利落之风。
他悄悄挪到了专属坐席,看着旁边兄长的表情变化,见兄长没有什么怪罪之意,松了口气。
“是,兄长,绍是去见了贼人张角。”
袁绍试图用称呼告诉兄长,自己对张角的讨厌。
有道是越急于证明什么,就越是在掩饰什么。
原本袁基对此并不是很在意,袁绍去见张角一面,无论出于好奇还是别的目的,袁基都不会阻拦,也不会多过问。
但弟弟这个样子,他反倒是好奇起来了。
这二人是聊了什么?以至于袁绍还想要言语掩饰一二。
袁基扭头看向一旁的袁绍,细细观察,发现袁绍对张角的厌恶竟不似作伪?
这更令他好奇了。
袁绍同他一样,对张角没有什么大的恶感,只能算是无感。
然而今日,张角仅凭一面就能让袁绍真切地讨厌他,真是奇事。
“怎么了本初?受委屈了?同为兄说说。”
袁基将毛笔立于笔槽上,好整以暇地坐好,专注看向袁绍,做出倾听状。
对面,被袁基突如其来关心着的袁绍,顿时有些绷不住表情。
要知道,单独被兄长安慰,这原本是只有袁术才会有的待遇。
因为袁术更不要脸一些,也因为袁术确实是同兄长血缘关系更为亲近些,袁术抢占他同兄长相处的时间,他也只能默默忍着,想着什么时候报复回去。
然而往往都报复不成功。
袁术永远不知道他有多么羡慕他,羡慕他有什么话都能放心大胆地同兄长说。
而他,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兄长的宽慰,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见到袁绍五官都纠结到一起去的表情,袁基忍不住笑了下,安慰道:“没关系,本初不想说就不说,兄长永远是你的后盾。但凡遇到难事,永远都可以来找为兄。”
说完这句话,袁基就不再多说了,对着袁绍肩膀拍了拍以示安慰后,就转过头继续处理公务。
留袁绍一个人在旁边独自怔愣着纠结。
袁绍从前从未有过同谁坦白一切的先例,即使是他的母亲。
就算袁绍再爱他的母亲,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母亲对他其实没有那么好。
至少不是他想要的好。
袁术说他是婢生子,骂他汝母俾也,按真实情况来说,却也没说错。
他的母亲确实是一个奴仆,一个小婢女,偶然一次机会,同父亲袁逢春风一度有了他。
但在士族中,到底是上不了台前的身份,因此连带着他也不得喜爱。
不过年纪尚小的他,同母亲独自守着一方小天地,生活得倒也温暖。
记忆中,那时袁术对他虽也鄙夷,但多为无视。
兄长十分恪守兄长的身份,对他也有过几次照顾。
如果只是这样,其实他也算很幸福了。
后来,是因为叔父袁成身死,正好要过继一个子嗣,在过继时,嫡子反而不是最佳选项。
因此,他这个庶子变成了旁支嫡子。
身份的转变仿佛也转变了母亲的思想。
原本二人都是袁府最低微的透明人,但现在,袁绍变成了嫡子,是别人的孩子,必须叫别人父亲母亲。
所以他看到了生下自己的母亲对他变得客气,甚至讨好,深厚的距离感,隔开了他们。
但他当然不会怪母亲,在高门贵府中,婢女没有权利为自己争取什么,她收回了对他全部的爱,也只是因她选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再后来,他见到了新母亲。
他本本分分做一个好儿子的角色,那位母亲即使同他没有血缘关系,却也倾尽心力培养他。
唯有一点,他不能再见原本的婢女出身的亲生母亲了。
这不仅是新母亲的意思,也是袁氏所有人的意思。
即便袁氏不是规矩最森严的那类士族,但族中的规矩也依旧很多。
袁绍唯有遵守。
但后来,新的母亲也去世了。
一切都发生在他不满十岁之前。
经历塑造性格。
所以袁绍就这么冷冷淡淡、别别扭扭长大,除了兄长和袁术能轻而易举调动他的真实情绪,剩下的人,皆是逢场作戏罢了。
例如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