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辘辘辘辘——”
前往洛阳的囚车并不豪华,甚至十分简陋,但牢固程度确实是拉满的。
由袁军内的精兵押送,只押送张角三人,安全系数十分高。
这一路,彻底体现了张角在大汉百姓中的超高人气。
除了一部分遭受黄巾之乱导致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百姓深恨黄巾。
其余的,即便张角掀起了黄巾起义,大部分百姓依旧对大贤良师是有好感的。
所以“囚车路过,被石子砸”的场面并未出现。
甚至有百姓会靠近囚车,给张角几人送些热水热食,聊表心意。
还有部分人自发跟在张角的囚车旁,同袁军士兵一起护送囚车入洛阳。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送,张角、张宝、张梁完好无损地进入洛阳。
由于如今天下乱局的开端是由黄巾起义造成的,所以朝野上下都对张角三人深恶痛绝。
在朝为官者,自然会努力维护大汉的正统,如此也就是维护自己为官的正统;至于天子刘宏就更不必说,太平道要反的就是他,甚至还带出来一个敢直接称天子的幽州张举,刘宏简直恨不得扒了张角的皮。
因此张角囚车一入洛阳,直接被送入刑场。
黄巾一案,天子亲自定罪,亲自裁决,并邀请所有臣子和部分百姓来观看,看看反对大汉,反对他刘宏之人的下场有多凄惨。
袁基大破黄巾,这是初步瓦解张角“大贤良师”这一身份,而此刻,刘宏要亲自破除天下人心中,大贤良师的神圣性。
他坐于高台上,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囚车,忍不住紧紧盯住囚车里的人,准备记住这张让他恨不得大卸八块的脸。
然后,刘宏和在场所有大臣、百姓都见到了一个即使坐于囚车中,也依旧风骨挺拔的人。
仿佛他坐的根本不是囚车,而是为众人传道的高台坐席。
这让刘宏更生气了。
在刘宏看来,张角的一切举动都是装模作样,什么太平道,刘宏根本不认,他认为张角只是在装神弄鬼罢了,目的就是为了推翻他。
刘宏真的很想说:张角贼子,装什么装,你装给谁看啊?
——还真的有人看。
很多围观百姓见到大贤良师的样子,忍不住一阵骚动。
甚至有些百姓曾被黄巾救济过,有尊重大贤良师者,竟当众下跪跪拜,口中高喊大贤良师。
这一下将刘宏的脸都给气绿了。
在他这个天子面前,跪拜贼首张角?是不是有点太不将他刘宏放在眼里了?!
可惜百姓们不懂政治,他们只是顺心而为罢了。
但官员们懂政治,这个时候,所有人看张角的眼神都是厌恶且痛恨的,没有人想同他扯上关系。
而杀了百姓会造成混乱,因此刘宏也不打算管百姓们如何了,他要尽快解决张角。
“贼子张角,面见天子为何不跪?”
刘宏的嘴替张让,大声询问,疾言厉色看向张角。
押送张角的行刑人立马懂了意思,按着张角肩膀就要踹对方腿窝,准备大力将其踹跪下。
张角都被气笑了。
士可杀不可辱,刘宏将他千刀万剐也好,五马分尸也罢,他丝毫不在意。
但让他跪刘宏?不可能。
跪了不就代表了黄天是错的?代表他这个大贤良师向苍天的继任者臣服?
所以张角咬牙撑着,就是不跪。
行刑人猛踹张角,按理说早就能将人踹跪下了,但偏偏遇上了张角三人,兄弟三人都是宁可站着死也不肯跪着生的人。
此一事耗费了太多时间,除了展示了张角几人的倔强和傲骨外,什么用都没起到。
刘宏有点不耐烦了,直接下令——张角三人皆五马分尸。
此令还没等下发下去,下面就传来了骚动的声音。
是张角努力从行刑者的束缚中站了起来,并对着一众大臣、百姓高呼:“吾乃大贤良师张角。诸位,吾有一言,想说与诸位听。”
“刘汉江山已经走到尽头,反汉者,吾太平道愿做第一个,却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管黄天是否真的来临,苍天都已经彻底死亡。坐在上面的那个人,说是天子,可若连天都没有了,又哪来的天子?!”
“这天下,不为刘姓一家所有,乃天下所有人的天下!是时候该为这天下换一个主人,而不是任由大汉在如今的天子手中继续腐朽。”
张角说到这,台上的刘宏已经恨不得直接杀了张角了,在宦官为他主持纪律却并未奏效后,他直接大喊:“堵住他的嘴。”
刘宏已经坐不住了,他起身,甚至恨不得亲自下去堵住张角的嘴。
押着张角的行刑人也听到了天子的口谕,然而周围围观的百姓中,有很多人想护着张角,不管前排拿刀拦着他们的士兵,有许多人钻着空子就进去了,并喊着:“大贤良师,你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