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交谈,两人的关系也快速拉近,仿佛不是胜军主帅和败军阶下囚的关系,而是两个君子之交的友人,在谈论各自的生活。
“来之前,吾还去见了你的两个弟弟,他二人托我带话,说他们不怕死,要死就死在一起,唯怕兄长一人孤单。”
张角一听这话,就知道袁基肯定美化了此话,若让那两个弟弟说,估计打三棒子都说不出这么煽情的话。
即便如此,张角的心中也漫上一丝感动。
他感慨地叹了口气,倒是没说什么。
袁基看着张角的神态,笑了笑,“大贤良师,吾可保你兄弟三人全尸,护你兄弟家人平安,亦替你太平道将部分有利于百姓的言论留于世间。”
此话突然,张角听后神色一凛。
他知道此话之后必有后话,后话必涉及袁骠骑最初所言的交易之事。
他只觉得,跟袁骠骑谈话是个很新奇的体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话锋一转。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刚刚的一番谈话,确实一度改变了他的想法——若是袁骠骑所交易之事是他力所能及的事,他定会帮忙。
而现在,袁骠骑又说出了这么多好处……张角很难拒绝。
“袁将军,先说说看,你想让角帮你做什么?”
听到张角的问题,袁基认真地看了眼张角,随即正襟危坐,理了理衣袖。
而后,郑重一拜——
将张角惊得差点弹起来。
“袁将军这是作何?角答应还不成?若你所言承诺皆可兑现,所提之事角可办到,角必会帮袁将军。”
袁基听到张角这约等于同意的话,忍不住神色动容。
毕竟他的要求还没说出口,张角就同意了,这让他不禁觉得张角真是个质朴之人。
接下来,袁基将自己想让张角帮忙的事情,全部如实说了出来。
“大贤良师,基知晓,你发起黄巾起义,是想为百姓和大汉找一条出路。只可惜立场不同,你我注定敌对。但这不代表基不赞同你。”
“基想让你帮忙,于洛阳所有人面前,彻底揭开此刻大汉弊病丛生的事实。士人如何想自是无所谓,基要的,是让天下百姓再不会自遮耳目,再不会被蒙在鼓中。他们该知道,如何才能生活的更好。”
这一番话,袁基说得发自肺腑。
将张角听的表情一片空白。
……而后,张角的表情突然变了,变得丰富,变得莫测。
“袁将军,你的话说得没错,你与角确实很像。”
都看到了大汉百姓,都看到了大汉的衰败腐朽,都想在这暗无天日的时代劈出一道光。
张角是很聪明的,他立马从袁基的这段话中听出了对方的志向。
就是这么一个共同点,让张角仿若找到了真正的知己一般,满眼都是相见恨晚的神情。
更何况,袁骠骑过往的事迹体现出,对方确实是个爱民如子之人,是个仁爱之人,袁氏这一顶级士族出身,反而显得对方的这颗心弥足珍贵。
张角狠狠闭了闭眼,心绪起伏不定。
他知道袁基的这番话代表什么,对方不仅信任他的人品,更是真正地支持赞同他所走的道路。
即便这条道路中道崩殂,且是被对方堵死的,张角依旧感到触动。
他想了很多,却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他自然就不会拒绝了。
“袁将军放心,角死前必完成袁将军所托之事。”
张角只说了这短短的一句话作为保证。
但他的眼神,却是袁基此生仅见的执着乃至执拗的眼神,仿佛不达目的不罢休一般,只不过这个必须达到的目的是袁基提出的目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凭此眼神,袁基相信张角会守信。
若张角真能演得将他骗过去,他也心服口服。
“基再拜谢大贤良师,感谢张道人之大义。”
这次的一拜,同上次一样郑重。
“放心,基所承诺的,基也定会做到。”
说完这句话,袁基结束了此话题,慢慢放松起来。
他笑着敲了敲桌子,“时间也不早,张道人可要休息?基便不多打扰了。”
刚刚还被袁基的礼节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张角,突然嘴角一抽。
呵,时间不早了?强行打扰他的人是谁?
“是,角要休息了。”
逐客令一下,袁基麻溜起身,面上带着心虚,“实在抱歉,此时来军营便于隐藏,打扰大贤良师休息实属不该,还望大贤良师谅解。”
这句话说的,将张角立马说得气短,也不忍责怪什么,笑着认真说了句:“祝袁将军前路光明,万事顺遂。”
袁基立于营帐内,穿着一身黑袍,却仿佛吸走了满帐的光华。
他再次一礼以示感谢,此一幕,被张角深深印刻在脑海中。
以至于袁基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