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基也是第一次这么忙过,这种忙碌与曾经的征战沙场不同,这是一种带着缓慢积累的成就感一直负重前行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袁基并不讨厌,或者说他还挺喜欢的。
他的手下有一个趋近于成熟的团队,由本地人沮授、田丰、审配几人主导,冀州的水利工作开始轰轰烈烈地规划起来。
今年时间短暂,怕是只能加固,但袁基少说也得在冀州再待个数年,从明年开始新堤坝的规划就可以着手整改了。
今年的秋季,虽说雨水多些,让袁基等人忙碌了一阵,但总的来,却是个好秋。
一个晴日里,袁基同臣子们站在加固好的堤坝处视察,袁基就忍不住说了说今年冀州的成果。
“冀州土地好,人也勤劳,今年这场雨虽涝了几日,但好在河道并未被冲垮,粮食还增产了不少,正可谓是因祸得福啊。”
袁基带着臣子们站上高处,往下望。
麦子已经被收割走了,光秃秃的,仿佛大地的金色干枯头发,随着风飘荡,冲着众人招摇摆手。
见到这一幕,袁基身后的臣子们皆会心一笑,与有荣焉。
田丰开口诚实地说:“今年冀州全境各郡县的收成都不错,因战乱解放出了许多土地和人口,这部分人一多,粮食的量上来也实属正常。”
此话一出,引其他人纷纷侧目。
无他,田丰情商低众人虽皆知,但对方每次说出口的话却又会再次刷新众人对“情商低”的认知。
——不说夸主公为冀州做出的贡献就算了,最起码夸夸冀州人民勤劳啊?夸战乱解放人口是怎么个事?
没被夸的袁基倒是忍不住一笑。
他知道田丰没坏心,说话直接是对方的做事风格,让对方委婉一下,对方脑子里也没长那根筋,他就不勉强对方了。
他顺着田丰的话接着说:“若要这么说,吾怕是得感谢一下冀州众士族?
他们可将各自家族的土地和佃农交一部分给官府,为今年冀州的政绩增一笔亮色,实乃各士族之功啊。”
此话其实是袁基的真心话,毕竟土地和佃农是已经被各家吃进嘴里的利益,说吐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冀州士族若不是真心追随并看好他袁士纪,怕是不会如此抢着给官府送人送地。
袁基是真心感慨冀州士族的与众不同和倾心相待,不过这句话听到各人耳中的含义都各不相同,有些人听到耳朵里,并未深想,有些人听到耳朵里,自觉自己家族什么都没送,怕是只会被比下去。
就如心思玲珑,热爱钻营的郭图——他打算回去就给郭氏写一封信,让郭氏紧随冀州士族身后,多多给人给地,争取超过颍川其他士族。
这些心思袁基都并未去单独捕捉,他说完这句话后,就没了下文。
——他要带着臣子们返回官府了。
冀州的战后恢复工作已经几近于无,粮食也基本收完,境内趋于稳定。
百姓们短短一两年的时间里,就已经变得只知袁州牧,不知刘天子了。
当然,这不是袁基故意而为之的,而是原本冀州的百姓就不认也不识刘天子。
在战乱之时,百姓口中谴责之人,天子刘宏倒是从未缺席。
塞满的房子不好取代,空空如也的房子随随便便就能住进一个为民造福的袁州牧。
百姓们爱戴袁基如国主,倒也不是什么奇事了。
奈何袁基前几日收到信报,徐州秋日洪涝十分严重,更因临海,导致海水倒灌,冲毁了许多临海村庄。
即便荀彧因早早有所防备,及时派人前去疏散了民众,却依旧有不听官府调派、不愿暂离故土之人,在这次海难中丧命。
原本袁基就打算去往战乱灾后的各地走走,这下更是当即准备去徐州安抚民心,顺便与当地士族豪强聊一聊贩盐一事。
所以冀州,他怕是得暂离许久了。
刚刚抵达冀州的妻子荀采和儿子袁令,他也没有多少时间陪伴。
毕竟去往各地,是他取天下的一环,亦能防止冀州与他绑定太深,以至于阻断其余各州向他投效示好之心。
出发的理由倒是也好找。
毕竟他如今不仅是冀州牧,更是大汉的骠骑大将军,军事一把手。
袁基向洛阳天子请示,欲领兵巡视各地,扫荡残余反贼。
刘宏直接就同意了。
远香近臭,亘古不变的道理。
刘宏只觉得周边全是要他命的贼子,为此拉拢远处身为友人的他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于是,袁基的州牧身份暂时停摆,大将军身份开始占据高地。
说启程就启程。
在深秋初冬之际,袁基留下了曹操、沮授等人继续管理冀州,他则带着自己的军团开始各处游荡。
第一个目的地,是青州。
顺着冀州渤海,众人沿着海洋的脉络前行。
既然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