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倒是诚实,不扯什么慈父不慈父的,只是明确表示冯家就是要不择手段追随在袁公身边,即便是让两岁小孩跟随。
“降罪?幼子无辜,此乃你族家事,吾不会越俎代庖,何谈给你降罪?你认下不慈之名,还算有担当,日后众人说起,你不可否认。”
这不慈的名声会伴随着此人一生,乃至后世,此惩罚对于士人来说,是比当场死亡还严重的惩罚,直接可劝退大部分想留个清名的士人,斩除其心中微微冒尖的小心思。
冯峤面上一脸颓丧,又恐惧又忧虑,但内心却暗藏喜意。
士族想更上一层楼,大多时候靠赌,赌对了,就成功了。
身为族长,他名声毁不毁无所谓,只要儿子真能在袁公那里留下印象,此行为于他来说,就是值得。
袁基何尝不知他们如何想的?
从小看到大的,感情自然不一样,前途也是肉眼可见的光明。
袁基不准备细究众人心思,只要世人想要追名逐利,想要家族兴旺,手段自然是层出不穷。
毕竟世家大族,人多得是,人命值钱,也不值。
袁基此番是在众人面前,确立好他自己的态度。话已经说出去了,日后也会传到别的士人耳中。
若还有人不顾他的话语,而强行走这条捷径,那袁基下次可就不会再有这样好的脸色了。
此插曲被袁基带过,宴席重新恢复热闹。
但袁基慈悲仁厚、底线鲜明、说一不二的印象已初步印在众人脑子里,士人再与袁基交谈时,更添了三分恭敬。
“琅琊诸葛玄,诸葛胤谊,拜见袁公。”
诸葛玄看起来颇有风骨,虽拜得恭敬,却能感觉出其不为世俗折腰的清高之气。
可其身边却跟着一名十几岁和一名五岁的童子,明显也是为了让小辈于袁公面前露脸的,这般矛盾,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袁基心知两名童子大致为何人,却也对诸葛玄颇感兴趣,便询问:“诸葛胤谊,不知坐于你旁边的两名童子,为你何人?又为何带他们前来?”
诸葛玄回道:“此二人,乃玄之侄,已逝兄长之子。年齿长者,名为瑾,年齿幼者,名为亮。”
“玄带他二人来此,是想让他们见见袁公。”
话说到这,平平无奇,听得众人深感无趣,只是守着礼节装作认真。
不过袁基倒是饶有兴致地继续盯着诸葛玄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
诸葛玄确实话没说完,他准备来个大的。
“至于为何要带他们面见袁公,皆因袁公,乃玄今生唯一崇拜之人。”
“因玄口中总讲述袁公事迹,诸葛氏的小辈们耳濡目染,所以袁公亦是玄两个侄子唯一崇拜之人。”
“玄兄长…于黄巾之乱中丧生,将两个儿子托付于玄,玄就该担当得起叔父这一身份。”
“玄深知以琅琊诸葛氏的身份,难以得见袁公。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可面见袁公,或许是此生仅有的机会,怎可不来见袁公?玄之侄又怎可不来见袁公?”
“因而,玄带着两个侄儿前来,不求其他,只求让他二人能得见袁公之风度、之威仪,于心中能牢牢印刻袁公音容,玄这个叔父便算对得起兄长,对得起子侄了。”
“若错过此次机会,不能得见袁公风采,玄与侄,抱憾终生。”
在场士人:……
…………
………………!!!
安静,现场都安静了,唯有诸葛玄语调高昂的声音,响彻宴厅。
——好啊,好啊!好你个浓眉大眼的。
看着气质多清高,拍马屁数你最在行!
他们都不敢说得多露骨,这个诸葛玄倒好,马屁拍得一茬接一茬,太高明了。
说得仿佛不见袁公,他就不活了一般,若不带两个侄子见袁公,他就枉为叔父。
这还玩什么啊?!
所有士人面上不显,实则在心里猛扎诸葛玄小人。
诸葛玄并不理会宴厅内开始转变的众多目光,他自己将自己说激动了,又有些感慨感动,目光看向袁基,真诚至极。
就是这个气质,说出来的这番话简直是让人高度信服。
袁基不由得笑了起来,倒是觉得诸葛玄是个挺有趣的人,这话一套一套的,他麾下估计也就只有郭嘉、郭图和许攸能脱口而出这些话了。
诶?这么一想,郭氏是有点说法的,难道学律法的夸人都很在行?
丢掉脑中突然冒出的奇怪疑问,袁基定了定神,笑着回应诸葛玄:
“胤谊此话言重了,吾从出仕到现在为止,所做之事,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更多的人,仅此而已。”
“若吾这般,能得你、你子侄或他人崇拜,皆因你等赞同这份助人之心。你等追求此心,追求美好的品质时,你等便拥有了这一品质。所以,吾只希望你们可同吾一般,力所能及帮助百姓,帮助这个国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