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九千九百九十九的人都知晓了,那还有不知晓的那一人是何人?”
袁基好奇询问。
陈登笑着回答:“还有那一人是不知事的婴儿。”
“真可谓是,天下何人不识君啊?”
夸张了,有点太夸张了。——一旁的典韦想。
倒不是典韦觉得主公不出名,而是觉得婴儿比例应该不至于这么少吧?
一万个人里就一个婴儿?典韦怎么想怎么不对。
当然,此话只有典韦在较真,袁基和陈登都知道这只是夸张的吹捧罢了。
陈登即便狷狂,但面对袁基,他还是愿意先捧着来接触的。
然后捧着捧着,他就发现,虽然他很少捧人,但袁公真是值得啊!
——因两人聊了几刻后,到了午饭时间,袁基直接留陈登吃饭,并摆上了陈登最爱吃的生鱼片。
见陈登猛盯着生鱼片看,袁基笑着说:
“元龙,你递交拜帖后,我就留意了你的名字,日前同下邳一士人交谈时,他提过下邳陈元龙最爱吃这鱼生。吾虽不是有意得知此事,却也是得知了,便想着今日你来拜访时,吾定要请你吃一顿鱼生。”
“此为海鱼,吾问过华神医,海鱼鱼生不易得病,味道也比河鱼、江鱼更鲜美,再加之吾袁氏独门庖厨方法,希望元龙可替吾品鉴一二。”
不提什么品不品鉴,陈登就差当场跟袁基拜把子了,要不是还记着身份,陈登真想大笑一声,而后长叹:得遇知己,快慰平生。
虽然,他没说出口,但大笑一声他倒是笑了。
笑得狂放,带上些文人的洒脱不羁。
当然,这是袁基这么认为的。
看在一旁的典韦眼中,陈登仿佛犯了什么病,突然癫狂大笑,不会有什么疯病吧?
典韦往袁基身边挪了好几步,目光警惕地看着陈登的一举一动,生怕他突发恶疾。
被他警惕盯着的陈登,眼神根本没分给典韦一点。
只见陈登突然起身,在食案前端正一拜:“下邳陈氏陈登,谢过袁公。”
此一礼,比之初见时更加正式与标准,却不见刻意摆出的恭敬之意。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而后,陈登便紧紧盯着袁基,再盯盯桌上精致的鱼生。
他看重的自然不是食物。
平日里见到鱼生就走不动道,恨不得立刻举筷就吃的人,今日甚至都不好奇这一看就好吃的鱼生是什么儿味的。
他看重的,是他这小小的饮食爱好,竟被袁公这般日理万机之人记在心中,他陈元龙何德何能如此?
若说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陈登此前不知,现在也该知晓了。
真的有人,一个举动便能让他人产生此生非君不认主公的念头。
陈登方才是真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现在倒是不再笑,显得像是热泪盈眶了一般。
他回到坐席处坐好,夹起一筷子鱼生,搭配蘸水,吃了一口,细细品味起来。
袁基看着陈登这连番举动,倒是适应良好。
毕竟他麾下狂者有之,不重规矩之人有之,陈登虽两样都占,但却又意外地将两样都做得十分具有超脱之感。
让他不禁想起原本历史中,厌恶陈登之人许汜对他的评价,说其为湖海之士,骄狂之气至今未除。
意在指责陈登毫无主客之礼,具体体现为陈登自己高卧大床,让客人坐下床。
不过,这倒也不能怪陈登无礼,谁让世道动荡之时,被誉为国士的许汜见到陈登不是说些关于田舍的要求,就是说些没营养的话,半点国事不谈。
以陈登的性格,他满怀期待地接待,结果对方竟是个沽名钓誉之徒,他没给许汜撵出门,已经算收敛脾气了。
这看在袁基眼中,自然是陈登鲜明个性的凸显。
他知晓对方是个爱恨分明之人,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骄狂之气有之,但面对其认可之人,也是真正地乖觉。
就如此刻,陈登就在认真品鉴鱼生,并说了一大长串话来表达自己的吃后感。
“……就是这些。总结来说,今日这碗鱼生是绝对的好吃,登只恨自己只能吃这一次。”
说完后,陈登表情正经,但眼神飘忽,显然是第一次说这种弯弯绕绕带有暗示意味的话。
袁基在对面颇有兴致地好好观看了一番陈登的表情,然后话锋一转,突然聊起了别的。
“吾听说,元龙想修一蓄水塘?”
蓄水塘,是为水库,修好后能灌溉良田千余顷,是利国利民,造福地方之大事。
陈登听到袁基的提问,先短暂地失落了一下下,而后就被袁基的问题所吸引。
他登时双眼放大,显得很是错愕:“是,登想修一蓄水塘,只是家父与族人倒不是很同意,如今登还未有官身,只得作罢。”
袁基饶有兴致地听着,继续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