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帝,熟悉的称呼,因为天子刘宏历史上的谥号就为灵帝。
乱而不损曰灵。
意为国家混乱但终究国祚未灭。
但这其实并不是对皇帝的挽尊,灵是个实打实的恶谥,趋向于咎由自取的意思:国家混乱是皇帝造成的,只是祖宗基业很厚实,所以到皇帝手里未亡国而已。
这个字把祸乱的根源直接归于君主本人,它是一个“追究责任”的谥号。
此谥号一出,别说,还真有许多人都赞同。
袁基眼睁睁看着大殿上将近半数之人都站出来附议,心下暗叹——刘宏即便跟古文经合作许久,依旧不是很得士人之心啊。
不过也对,凭刘宏在任时做出的事,这谥号倒是也没委屈了刘宏。
可于他来说,若他袁基在或不在,刘宏都是一个谥号,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袁基的功绩太不被人放在眼中?
这很不合理。
很快,就有人出列,又说了一谥号。
“灵之一字过恶,天子在世时,国家于抗击外敌,铲除鲜卑有功,若配灵字,未免不妥。下官以为愍字最为适合。”
袁基看了过去。
那人继续说着:“在国遭忧曰愍;在国逢艰曰愍;祸乱方作曰愍;使民悲伤曰愍。大行皇帝在世时,国家确实混乱,百姓流离失所,这些做不得假,因此愍之一字也正正合适。”
闻言,袁基认真想了想,愍字倒确实是比灵字合适一些。
最起码比起灵这个妥妥的恶谥,愍倒是一个中下谥号,一个“同情”谥号。
——虽然国家遭难的责任也在皇帝,但这个谥号更侧重于述说国家遭遇的苦难,有一种“哀叹”的味道。
它不直接骂刘宏昏聩,但点出了国家在刘宏手里遭了殃。
算是十分中肯,又留了点情面。
果不其然,这个更加合适的谥号一出,朝堂大部分官员都表示赞同,就连刚刚认为灵字好的大臣也再次站了出来。
这也是由于刘宏在世时,并未彻底得罪所有士族的原因。
于是,孝愍皇帝一谥,正式出炉。
谥号定完,就是下葬了。
天子大葬,自然按照皇家规格来办。
太常,三公等人再加上袁基,好好忙碌了许久天子丧葬之事。
与此同时,择选新天子的流程也没有落下。
不过比起已经有个章程的丧礼,选择新天子一事明显更为困难。
各家各派但凡有心思的人,都要吵翻天了。
大汉如今由于天子、皇子相继死去,各地区士族和汉室宗亲的异动明显增多,有心思的人就更是多,所以给出的下任天子人选也多。
有点野心之人,都开始纷纷选择拥立的汉室宗亲。
就目前来说,大多数人的野心都被划定在——士族于身后出力,宗亲在前面充当门面的模式内。
这些士族还始终恪守着臣子身份,有些人则不然。
例如原本跑到凉州犄角旮旯的韩遂,不知何时同一名叫马腾之人,组成联盟军,开始于凉州地界猛烈扑腾起来。
虽未称王称霸,但看其架势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由于凉州有袁基派去的贾诩,韩遂和马腾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然这些都还算小打小闹,各地汉室宗亲的异动才是大打大闹。
毕竟名正言顺一些,因此有野心的汉室宗亲,在面对汉室无储君的境况时,都“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
其中就属豫州陈王刘宠和益州牧刘焉异动最为明显。
前者刘宠,手下大军近十万之众,麾下有许多射声士,在黄巾起义之后的数年中,已形成庞大规模。
而后者刘焉,这就纯粹是被袁基推上去的了。
主要是袁基看到陈王刘宠按捺不住的样子,觉得他一个人又蹦又跳的有点尴尬,便给他凑了个人,不让他孤单。
这一东一西两个汉室宗亲所制造出的声响,明显让天下的气氛更为诡谲。
往日表面平和之气,一去不复返。
一如初春过后,连绵不断的雨天,细密雨丝绕在众人心间,压抑之气挥散不去。
与此同时,朝堂也要吵翻天了。
袁基每次被拉过来,都只能看到朝堂群战。
不是唇枪舌战,就是演变成武斗。
这次没有天子搅浑水,只有袁基管理朝堂纪律,可袁基也是个喜欢看戏的性格,他根本没怎么用心管,天天津津有味看着官员们吵。
今天这家说要选一“幼童”汉室宗亲,说天子年岁小,才可从根儿上板正,才可出一未来圣天子。
袁基听闻,不置可否。
明日还有人说要选择德高望重的汉室宗亲“刘虞”,刘虞任幽州牧时,兢兢业业,将幽州治理得政通人和。治一州如治一国,若能将幽州治理好,证明国家也能被治理好,所以支持刘焉为天子之人还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