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恋战,向西突围!"刘芳亮大吼,手中长刀劈翻一名清骑。
血战半个时辰后,千余精兵只剩六百余人狼狈退回关内。
带队的哨总跪地泣报:"陛下!清营防备森严,各处皆设陷坑绊马,我军还未接近主营就……"
八月五日,夜。
李自成不死心,想再派两千兵卒夜袭。
"昨夜败在路径不熟,今夜改从东面河谷突入。"他指着地图对将领们,一副成竹在胸的说道。
可惜,多铎早已料到对方会变招,在河谷中伏下重兵,大顺军刚进入河谷就遭三面夹击,伤亡较前夜更重。
八月六日夜, 惨淡笼罩着潼关守军,李自成亲临城门为出击将士饯行:"成败在此一举!若再不胜……"
他话音未落,刘宗敏抢过话头:"陛下放心,末将亲率死士八百,不成功便成仁!"
许是时运不济,又或是气运衰竭,当天晚上明月当空,将天地映如银霜。
清营灯火通明,数十座望楼上的哨兵,将四周看得一清二楚,刘宗敏率队刚出关,不到三里就被发现。
多铎在帐中闻报,冷笑下令,"果然贼心不死又来了,我要让李闯再也不敢夜出!"
清军佯装败退,诱敌深入后突然以火炮轰击,刘宗敏身中流矢,被亲兵拼死救回。八百死士仅二百余人生还。
清晨,潼关城内伤兵营人满为患。
三日夜袭,大顺军累计折损三千余精锐,却未能动摇清军分毫。
一个断臂的老兵在寒风中喃喃自语:"完了……夜袭都不成,还能怎么打……"
这低语道出了所有守军的心声。绝望如潼关上空的阴云,笼罩在每个大顺将士心头。
八月九日,黄河冰面传来阵阵的辎重滚动声,一列由四百匹骡马拖拽的黑色炮队,正沿着冰道缓缓前行。
最大的三门"神威大将军炮",需十二匹健马才能拉动,炮身黝黑,口径骇人。
"报——王爷!红衣大炮已至辕门!"探马滚鞍下跪时,多铎正与诸将围着沙盘部署。
豫亲王猛地抬头,鎏金甲胄铿锵作响:"好!即刻命乌真超哈营,推进至三里坡,明日拂晓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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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黄河上的晨雾尚未散尽。
潼关城头的守军,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整齐的号子声,伴随着铁器碰撞的铿锵声。
但见清军阵前,三十余门红衣大炮正在缓缓褪去炮衣,每门炮旁肃立着六名炮手,弹药车掀开油布,露出累累实心弹。
辰时二刻,多铎亲临炮阵。
汉军旗都统佟养甲,单膝跪呈火把:"请王爷发令!"
多铎接过火把,却先望了望潼关城头,那面迎风猎猎的"永昌"大旗,冷笑一声:"李闯,且看是你的关墙硬,还是本王的炮弹硬!"
"放!"
第一发试射弹呼啸着砸中东门瓮城,砖石迸裂如雨,声如霹雳炸响。
城头守军尚未反应过来,紧接着三十门大炮齐声怒吼,数十枚炮子带着戾啸砸向城墙,每一发都宛若地动山摇。
"隐蔽!"大顺老营校尉刚喊出口,就被飞溅的碎砖击中面门,鲜血淋漓。
炮击持续两个时辰,潼关城东段墙体出现多处龟裂,垛口坍塌十余处。
李自成在箭楼内焦灼踱步,忽闻急报:"清虏步骑开始推进!"
刘宗敏当即请命:"臣愿率三百骑突袭炮阵!若不能毁其大炮,愿提头来见!"
“好!!捷轩!活着回来!”
这支骑兵如离弦之箭刚冲出城门,很不巧的在半道,遭遇图赖率领的巴牙喇护军。
"围住他们!"图赖重刀挥砍,血光飞溅,三百骑兵死战不退,终因寡不敌全部殉国。
刘宗敏身被三创,犹自手刃七敌,最后力竭坠马。
硝烟弥漫中,一匹快马自北门疾驰而入,马上使者浑身是血,还未下马便嘶声喊道:"陛下!延安失守!尼堪、鳌拜率满汉两万五千精锐,已破延绥防线,正分兵疾趋西安!"
文书从李自成颤抖的手中飘落——上面赫然写着"镶红旗鳌拜部破肤施,贝子尼堪部陷安定"的急报,还盖着延绥总兵府的残印。
恰在此时,数名亲兵抬着,身负重伤的刘宗敏踉跄入帐。
方才率三百骑突袭炮阵,遭遇图赖率领的巴牙喇护军围困,血战中身被三创,力竭坠马,幸得亲兵拼死救回。
此刻刘宗敏甲胄破碎,鲜血自肩甲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