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盎司太多了!”塞尔连忙摇头,“最多半盎司!淘金也不容易还要冒着生命危险,交那么多税,他们根本赚不到钱!”
“一盎司一点都不多!”灰熊立刻反驳,“你们挖走的是我们土地里的黄金,破坏我们的水源,杀死我们的族人,一盎司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少于一盎司,免谈!”
“还有武器!”一个白人头目补充道,“淘金区里危险重重,我们必须携带火枪防身,不然遇到印第安人的袭击,我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不行!”灰熊立刻否决,“白人拿着火枪,就会随意射杀我们的族人!淘金区内,白人不许携带任何火器,只能携带铁镐和淘盘!”
然后双方又为了税率,和武器携带权的问题,吵了整整一个下午,再次不欢而散。
不过,这一次虽然没有达成协议,但至少双方都有了妥协的意愿,郑嵩看在眼里,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接下来的几天,郑嵩分别派人私下接触双方,进行斡旋。
他告诉白人,如果再打下去,唐营将停止向他们出售任何物资,并且不再阻止印第安人对他们的袭击。
他又告诉灰熊,如果白人被逼急了,真的去詹姆斯敦搬救兵,引来弗吉尼亚的大军,河狸部落根本抵挡不住。
在郑嵩的软硬兼施下,双方终于愿意各退一步。
三天后,第三次谈判在唐营举行,双方都显得平静了许多。
经过反复的讨价还价,最终达成了如下协议:第一,划定边界。圣溪上游十里为河狸部落专属领地,任何白人不得擅自进入,违者格杀勿论。
圣溪中游至下游三十里,为公共淘金区,双方均可在此活动,但不得在淘金区内发生大规模冲突。
第二,缴纳领地税。白人淘金者每淘出十盎司黄金,需向河狸部落缴纳,零点七五盎司作为领地税,由唐营负责代收,每月结算一次,再转交给河狸部落。
第三,武器管制。淘金区内,白人仅可携带一把猎刀用于防身,严禁携带任何火枪、火药进入,印第安人也不得在淘金区内,主动袭击白人,违者由唐营出面仲裁处罚。
第四,争端仲裁。双方在淘金区内发生的任何矛盾和冲突,都不得私自武力解决,需上报唐营,由郑嵩作为中立第三方进行仲裁,仲裁结果双方必须无条件遵守。
第五,贸易保障。唐营将继续向双方公平出售布匹、铁器、食盐等民用物资,维持统一的兑换价格,不得随意涨价。
协议拟定完毕,郑嵩将其写在三张鞣制好的羊皮纸上,灰熊代表河狸部落,用印第安传统的手印代替签字。
塞尔代表查尔斯顿定居点和全体白人淘金者,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郑嵩作为中立见证人和唯一仲裁人,也在末尾落下了自己的印章。
三份协议,三方各执一份。
当最后一个手印干透,持续了近一个月的血腥冲突,终于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双方代表站起身,隔着长桌互相看了一眼,眼里仇恨未消,没有任何寒暄。
塞尔把羊皮纸小心折好塞进怀里,转身就要带着白人头目们离开,灰熊也招呼身后的部落战士,准备返回圣溪上游的驻地。
就在这时,营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值守唐军的喝止声,随之响起。
只见一名白人骑手,策马冲到营门口被拦下,他急得隔着栅栏急声大喊:“塞尔总督!紧急消息!”
郑嵩抬手示意放行,骑手冲进营地径直跑到塞尔面前,喘着粗气道:“弗吉尼亚总督威廉·伯克利,派了两百名正规军士,带着三门野战炮,今早刚抵达查尔斯顿。
他们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沿着海岸往咱们这边来了——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到咱们营地门口!”
话音落下,灰熊酋长忽然一惊,锐利的目光落在塞尔脸上,随即又扫向郑嵩,握着铁斧的手背,青筋暴起。
“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身后的二十名部落战士,瞬间呈战斗队形散开,弓箭半拉,手里仅有的几支缴获火枪,同时对准了白人代表和唐军方向。
——在他们看来,这只能是白人和唐人提前串通好的局,先用谈判稳住他们,再引弗吉尼亚的军队来一网打尽。
郑嵩面容阴沉,没有理会炸毛的土人,而是将冰冷的目光落在塞尔身上,语带森寒:“塞尔总督,这件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比起印第安人那点不安,郑嵩是真怀疑面前这总督,是在扮猪吃虎!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塞尔瞬间慌了神,连连摆手脸色煞白。
“我跟伯克利法理上平级!他管不着卡罗来纳的地盘!我从来没给他写过一个字!圣溪有金矿的消息,我连自己的种植园管家都没敢说!”
他急得直跺脚,指着骑手补充道:“你问他!那些人到了查尔斯顿,连城门都没进,直接绕着定居点往海边走了!
他们根本不是冲我来的,是冲